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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章 重要的不是画法,是那个让你想画画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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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25章 重要的不是画法,是那个让你想画画的人。 (第2/2页)

你知道了更多,所以画得更像真的。

    但你知道的那些知识,没有覆盖掉你觉得它好大的那个瞬间。

    银杏在你心里还是很大,只是你表达的方式不一样了。”

    他顿了顿,指尖点在六岁那幅戳破画纸的树冠上。

    “六岁用尺寸表达‘大’——树比山高,比纸大,比天高。

    十二岁用笔触表达‘大’——每一片叶子都画得很认真,因为每一片叶子都是大的。

    尺寸可以量,笔触只能感受,不是退步,是换了一种方式。”

    沈诗情低头看着自己面前那两幅银杏,手指在六岁那幅的边缘轻轻划过。

    树干戳破画纸上缘的那个位置,纸面微微起毛,是她当年反复涂了好几遍留下的痕迹。

    那时候她握笔很用力,恨不得把整棵树都摁进纸里。

    “换了一种方式。”

    她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好像在嘴里反复咀嚼它的味道,“那我以前那种画,紫色的太阳、绿色的天空、蓝色的草地,还能不能画出来了?”

    “能。”

    言秋从她手里抽走那支彩铅,在茶几上那本摊开的画画本空白页上画了一个圈。

    不是那种端端正正的圆,是随手画的一个歪歪扭扭的圈,和她六岁时画的那个被踩扁的包子轮廓一模一样。

    他把彩铅放下,拿起她上周画的那幅天青色天空的水彩,放在六岁紫色太阳的旁边。

    两幅画并排,一幅用蜡笔涂满了不存在的颜色,一幅用水彩晕染出精确的渐变色。

    截然不同的技法,截然不同的年龄,但右下角都有她的签名,签名的笔迹从歪歪扭扭变成了工整清秀。

    “童真不是颜色,不是你用蜡笔涂一片绿天空就叫童真,用水彩调一片渐变的天空就不叫童真。

    童真是你愿意为了一小片好看的颜色花一下午的耐心。

    耐心没丢,童真就没丢。

    你画的银杏从蜡笔换成了水彩,但你画完之后问我的第一句话还是‘好看吗?’

    六岁问的是这三个字,十二岁问的还是这三个字。”

    沈诗情的睫毛轻轻颤了一下。

    她低头看着他用彩铅画的歪歪扭扭的圈,那个圈和她六岁时画的圈几乎一模一样。

    她伸手在那个圈旁边也画了一个圈,同样歪歪扭扭,两个圈并排挨在一起,像两个不太圆的小太阳。

    “所以你觉得,我的童真还在?”

    “还在,只是换了方式。”

    他把那两幅银杏并排放在一起,六岁那幅在左,十二岁那幅在右

    “以前你觉得紫色好看就画紫色的太阳,那是童真。

    现在你觉得天青好看就调了一下午的天青,那也是童真。

    工具换了,参照系换了,但你对待‘好看’的态度没换。

    你还是会为了一个颜色较劲,还是会画完之后第一个给我看,还是会问同一个问题。”

    他把两幅画放回茶几上,偏头看着她。

    “六岁的童真像蜡笔——颜色鲜明,边界模糊,想涂哪里涂哪里。

    十二岁的童真像水彩——颜色可以叠好多种,边界可以晕得很柔和,但落笔之前要想好先画哪一层、后画哪一层。

    蜡笔有蜡笔的好,水彩有水彩的好。但不管用哪种笔,画画的人都是同一个。

    那个觉得银杏好大、太阳是紫色、天空是绿色的小女孩,和现在调了一下午天青还觉得不够好的你,是同一个人。

    她没有消失,她只是学会了更多的技巧。”

    他把那幅六岁的银杏拿起来,指尖在树干戳破画纸上缘的位置轻轻按了按。

    “而且你六岁画这幅画的时候,画完之后第一个拿给谁看?”

    “你。”

    “十二岁画完银杏,第一个拿给谁看?”

    “……也是你。”

    “那就对了,重要的不是画法,是那个让你想画画的人。”

    沈诗情的眼眶忽然红了。

    她低下头,把六岁那幅银杏重新放在茶几上,然后从沙发上坐直了,眼睛又恢复了那种宣布新计划时的亮晶晶的光芒。

    “那以后周末写完作业,我们去溪边画画。

    不画水彩,就用蜡笔画——像小时候那样,想画什么画什么。

    天空可以是绿色的,草地可以是蓝色的,太阳可以是紫色的。

    就当给童真放个假。

    你陪我一起画,你也用蜡笔——你写字那么好看,画画肯定就不行了,用蜡笔肯定画得比我丑。

    到时候我们可以比赛,谁画得更丑谁请吃烤肠。”

    “好。”

    言秋点了点头,嘴角微微弯了一下,“我画的大概只有浩浩能欣赏。”

    “那更好,反正你这辈子在画画上是赢不了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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