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仙盟重明 (第2/2页)
得越邪，卖得越快。可传得太快，王家和地痞也会闻着钱味过来。眼下最好的买卖，是所有人都知道药厉害，却没人知道药从哪处泥塘长出来。
楼下忽然传来一阵喝骂。
“让开！都把烂摊子给爷抬起来！”
来人提着只松烂皮包，右颊有道旧爪痕，鼻头尖红，门牙又黄又大。腰间斜挂王家奴牌，走三步便要摸一下，生怕旁人不知道他替谁咬人。
王平。
王长贵手下的近身家丁，平日替杂务房收黑钱。此人修为不高，胃口却大，连洗涤司杂役晒在墙上的半条咸鱼都敢记成王家公物。
“谁卖桃花狂阳散？”
王平把皮包砸在摊板上，几枚玄玉从烂缝里漏出，滚得满地都是。
“昨夜两个黑袍蠢货，一粒药敢向老子收八枚玄玉。人呢？叫他滚出来！爷要买十颗，少一颗便拆一条摊腿！”
原来那两人转手加了价。
五枚买进，八枚卖出，逃命也没耽误发财。黑坊修士别的本事未必够，给药添价却生来就会。
姬无病在窗后慢慢嚼饼，没有下楼。
王平找不到正主，抓住摊贩逼问一圈，最终从松皮包里摸出一颗亮粉药丸。药丸外裹了新蜡，正是昨夜卖出的那批。
“都睁大眼。爷先验给你们看，若是假药，今晚把卖药的塞进茅坑醒药！”
“王爷，一粒可得分着吃。”
有摊贩缩着脖子提醒。
“放你娘的软气。老子替副统领办事，一粒泥丸还能骑到我头上？”
王平仰头吞下，连冷水都没喝。
姬无病的饼停在嘴边。
一整粒，空腹，还是三日极药。
这人对自己真狠。
最初十息，王平只觉得喉咙发干。二十息后，他脖颈迅速涨红，额头热汗滚落，双腿绷得笔直。
“有……有点东西。”
第三十息，他猛吸一口气，两道鲜红鼻血同时淌下。
围观摊贩齐齐退开。
王平抹了一把，看见满手血，非但没怕，反而瞪着黄牙大笑。
“好药！真是好药！今夜桃花溪的暖香船，给爷把最大的舱留出来！”
说完，他提着漏钱皮包便跑，脚步越来越快。下山时嫌石阶碍事，竟从坡边直跳下去，一路撞翻三块招牌。
姬无病悄然起身，隔着半条街跟了上去。
桃花溪停着数艘暖香花船，彩灯映水，船头挂满狐纹纱帐。王平才跨上跳板，便一手揽住两个清凉狐奴，嚷着今夜要替王副统领试药立功。
鼻血还在流，他却精神得能扛船。
船舱内很快传来桌倒凳翻的声响，没过多久，王平又光着一只脚冲到甲板，高喊再来三坛凉茶。两名狐奴追在后面，一人抱袍，一人拿帕子堵他鼻子，忙得尾饰都打了结。
岸边笑声炸开。
“哪买的药？”
“桃花狂阳散！”
“古庙那个摊？”
“明日先去排位，老夫腰寒二十年，豁出去试半粒！”
一个下午，药名顺水传过四处港口。疲老散修、船行管奴、药铺伙计全在私下打听那块木牌，连原先骂泥丸骗人的摊主，也开始琢磨该送什么礼才肯留货。
姬无病站在人群最外侧，啃完最后一口冷饼。
王平替他扬了名，也替他招了眼。
桃花谷的旧路得再封一层。摊位也不能只摆一处，药量更须故意放少。钱流太快，最先来的往往不是客，是拿刀替人管钱的手。
入夜后，他绕开法市正街，取回藏在破庙墙洞里的旧药箱。箱底压着玄机那杆老乞破幡，幡布仍旧脏灰，内部却忽然闪出一道金红令箭。
箭纹中央，四个古字逐一亮起。
仙盟重明。
姬无病伸手去揭幡布，指尖刚碰上那道金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