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先拆王家的根 (第2/2页)
”
“放你娘的桃花屁。”
玄机一巴掌拍在他后脑,自己眼圈却红了一层。
“老道赶到谷口,只瞧见满地血。王家那帮大管恶徒,抢地、抢药、抢钱还不够,连个十八岁的苦命阳绝都往死潭里扔。他们缺德缺到祖坟冒烟,烟里都该带屎味!”
姬无病没躲,任那巴掌落下。
玄机骂得越来越脏,灰胡子跟着乱抖。骂到王大少时,老道抄起石头便往墙上砸,像那墙欠了他十一枚玄玉。
“契还在不在?”
姬无病抬起手腕。
血劫纹在皮下浮出淡红,虽被寒水泡过,仍旧完整。
玄机收住骂声。
“你想怎么干?”
“原契加一条。”
姬无病咬开刚愈合的指尖,将血按在腕纹上。
“药账先放,酒账照旧。王家人不倒,咱俩谁也不许单独收摊跑路。谁先卖盟友,血纹锁喉。”
玄机盯着那滴血,脸上少见地没算价。
“王家护阁奴不少,王大少身边还有弩手。硬闯等于拿鸡蛋给磨盘祝寿,碎得连壳都找不齐。”
“谁说硬闯?”
姬无病扯下一截湿衣,慢慢擦掉脸上的破泥与血痂。
“他们拿了药丸,今夜必会试药。守谷的人得生火、煮水、验草,还得派巡山奴沿旧路搜瓶。人一散,堂口便薄。”
玄机眼皮一抬。
“你早留了后手?”
姬无病没有回答,只把沾血的手按上玄机腕口。
老道沉默数息,咬破指尖,与他掌心一碰。两道契纹同时收紧,红光沿腕骨闪过,追加的盟约就此落死。
“老道可以教你一套绝户暗刺法。”
玄机压低声音。
“不拼正面,只认喉、膝、灯、路。先灭火,再断腿,活口留下问话。可你得答应,别一上头便抡那柄二百七十斤的木门板。那玩意适合拆屋,不适合偷人。”
“放心。”
姬无病捡起王大少留在他衣内的半片锈金叉屑,压进石缝,以重劲一碾。
锈屑红通通发亮,数息后卷成一枚细长暗刺。
“今晚不拆屋。”
他抹过颈侧温热水滴,将那滴水按上暗刺。锈金红光一收,彻底隐进乌色。
“先拆王家的根。”
两人沿藤洞爬出冷潭时,天色已经擦黑。
谷底老林风声发沉,废藤窝被寒气压得贴地。玄机在前面拨枝,姬无病跟在后方,走到岔路便蹲下摸一遍泥痕。
王家靴印朝草屋方向去了七道,返回只有四道。
余下三人守在那里。
玄机捋着湿胡子。
“先杀谁?”
“先不杀。”
姬无病从泥里捡起一粒新鲜烧炭渣,指腹轻轻捻碎。
“守堂奴只是拴门的狗。狗一死,主人会叫。狗若吃撑了打盹,主人只会骂它懒。”
“下药?”
“王家拿走的狂阳散够他们折腾。再补一点,他们自己便能把门槛跑烂。”
玄机看了他一眼。
眼前少年仍是那张面嫩的脸,破衣湿贴在肩背,站姿却与昨夜不同。以前这小子遇见刀,先找退路;如今每看一眼林道,都在找哪里方便埋人。
“你真想清楚了?”
姬无病撕掉脸上最后一块干泥,侧头狠狠吐出残血。
“不叫这些王家畜生绝后,老子不修这个阳仙门了!”
玄机嘴角一抽。
“你本来也没入门。”
“那就更好,退门钱都省了。”
老道闷笑一声,很快又收住。他从怀里摸出三根黑线,分别系上短刺、石灰包与半枚铜铃,再将另一头递给姬无病。
两人贴着废藤窝向前摸去。
荒火从林间漏出一角,王家草堂的前门已经亮了。火边支着一口大铁锅,锅盖随着沸水轻轻跳动。
一名守堂小匪奴端起铁锅,歪斜影子被荒火照得通红,忽然朝门外转过了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