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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妖雀识足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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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9章 妖雀识足印 (第1/2页)

    灶洞里的王印火符刚冒出半截,玄机道人便从窗外伸进一根破竹竿,连灰带符捅进了冷水缸。

    嗤的一声,红光缩成豆大。

    “跑。”

    老道只留一个字,脑袋已从窗缝里没了。

    姬无病抱起旧袍,先往黑棚扫了一眼。血痕已经冲净,断藤也封死,剩下的木剑太大,带着进城等于扛块写着“我杀过人”的招牌。

    他将剑塞进塌灶后的黑水沟,覆泥压草,又把四两黄铜分成三处藏紧。做完这些,才从侧墙钻出去。

    玄机正蹲在枯桃树下换鞋。

    左脚烂布鞋,右脚套着只红缎女靴,靴筒绣有两只交颈鸳鸯。鞋码显然小了,老道五根脚趾撑得鸳鸯各奔东西。

    “哪来的?”

    “路边捡的。”

    “哪条路还掉女靴?”

    “仙路。”

    玄机把裤腿往下扯,勉强盖住红缎。

    “少废话。王家传音符一灭,最多半个时辰便有人顺印寻来。死谷不能留,先去法市水码头。”

    姬无病回望草屋,脚步只停了一息。

    锅没了能买,墙塌了能垒。人在,地便迟早还姓姬。

    两人钻入草草大街巷时,东方已泛鱼白。

    早市尚未全开,挑水夫正往青石上泼河水。玄机专走卖纸钱、倒夜桶、晒咸鱼的窄巷,哪处味重往哪处钻。姬无病跟了半刻,脸上的灶灰被蒸得发黏。

    “仙师,咱们这是避官差,还是腌自己?”

    “你懂什么?追踪犬认气不认人。腥、臭、酸三味一混,亲娘来了也只敢远远喊儿子。”

    “那您走前头。亲娘若认错,先抱您。”

    玄机拐进一处废香铺,扯下门后挂着的长袍。

    袍子原本是青色,胸口缝着一大片红金布,布上歪绣“妙手回阳”四字。两只袖口宽得能装酒坛,后摆却短了一截,老道穿上以后,正好露出那只红缎女靴。

    姬无病看了半晌。

    “您这身医袍,治病之前先治眼?”

    “招牌越大,别人越不敢细看。”

    玄机又从墙角抄起一杆破仙旗。旗面补丁叠补丁,顶端挂着三枚铜铃,正中写着“古玄道尊,专医疑难”。

    老道往胡子上抹了两把面粉,再以红酒糟擦亮鼻尖。方才还像偷鞋老乞,转眼便成了喝高以后下凡救人的名医。

    “你呢?”

    “病人。”

    姬无病扯松衣领,将双臂藏进袖里,腰背略弯,桃花眼也垂了下去。面嫩、衣破、脸灰,怎么看都像个吃不上饭的短命杂奴。

    玄机仍不满意。

    “病得太精神。”

    “那您把欠我的两块玄石还来,我当场心疼晕过去。”

    “入戏了。走。”

    两人从香铺后门出来,绕过草草大街巷尾。码头方向忽然响起整齐脚步,十余名红带官丁沿街分散,见摊便翻,遇船便查。

    玄机脚下一拐,竟迎着官丁走去。

    姬无病袖中五指缓缓收紧。

    跑,会留下背影。躲,会招来目光。只有骗子敢往刀口前面凑,因为他靠那张嘴吃饭,嘴若不硬,早饿死了。

    水码头旁的小酒家刚支起棚子。灶上豆腐泡滚得金黄,热汽混着河腥,闻着居然有几分踏实。

    姬无病挑了最临街的位置坐下。

    “两碗豆腐泡。”

    店家端来粗碗,他用筷子慢慢戳开豆泡,让滚烫汤汁散出去。官丁已封住两头街口,几双眼睛从酒棚扫过。

    玄机却站在棚外抖开破旗。

    三枚铜铃乱响。

    “看病了!看病了!胸虚、腿软、夜里睡不安稳,白日见了俏影便腰眼发酸的,都来找古玄道尊!”

    酒棚里顿时响起几声闷笑。

    姬无病低头喝汤,脸上的灰险些被热汽冲掉。老东西这招倒毒,先把所有人的目光扯到自己身上,再让人不好意思多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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