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困局 (第1/2页)
贺越背影刚消失在回廊拐角,廊下挂着的铜铃还在晃,余音没散尽,贺灵川后背的肌肉先绷成了硬石头。他指尖扣着廊柱的木纹,指节泛白——刚才贺越飘走的那抹笑,轻得像一片沾了霜的鹅毛,落下来却压得人太阳穴突突跳。
“出事了?”
话音未落,豪叔的脚步声已经踩碎了院中的寂静。这汉子往日走路连落叶都惊不起,今天靴底像坠了两块寒铁,每一步都砸得石砖缝里的寒意往上冒。他整张脸埋在阴影里,肩背垮下去半寸,往日总停在他肩头的那团灰影,空了。
贺灵川的心猛地往下一沉:“豪叔,你的状态不对。”
“大少爷,小灰死了。”
豪叔的声音像被砂纸磨碎的铁块,砸在空气里簌簌掉渣。他摊开掌心里裹着的粗麻布,一角掀开,灰绿色的血痂先露出来,羽毛上的弹孔还翻着焦黑的边。“昨晚它没回窝,我摸着黑爬完葫芦山的断崖,在荆棘丛里摸着的。”他喉结滚了三下,才把堵在喉咙里的血气咽下去,“翅膀和肚子是被淬毒的透骨钉打穿的,血是暗绿色,可最后那一下,是被人活生生拧断了脖子。”
“年松玉!孙国师!”贺灵川的后槽牙瞬间咬出了咯吱声,一股血直往太阳穴冲。小灰那只鹞妖,他小时候还蹲在墙根下偷摸喂过它酱肘子,每次吃完都用翅膀拍他后脑勺,跟个损友似的。“派它出去盯梢是我的主意,豪叔,我对不住你。”
“小灰跟着我四十二年,我在乱葬岗被狼群围的时候,是它俯冲下来啄瞎了头狼的眼;我去年中了苗人的蛊,是它叼着解药飞了三百里赶回来。”豪叔的指节攥得咔咔响,掌心里的鸟尸硌得他掌心渗出血丝,“它不是探子,是我过命的兄弟。他俩要问话就问话,下这种死手干什么?”他猛地抬眼,两道目光像淬了毒的刀,“大少爷,你帮我查清楚,最后拧断它脖子的,是孙孚平还是年松玉?我要让那狗东西,血债血偿。”
“你现在去就是送死。”贺灵川伸手死死按住他的肩膀,指甲几乎掐进他绷紧的肌肉里,“孙孚平是国之杀器,手里的无常印连修道百年的妖都能直接碾成碎末,你现在冲过去,连贺府的大门都走不到头,就得变成地上的一具冷尸。”
“我不能让它白死。”豪叔的声音劈得厉害,眼眶红得要渗出血,“它陪我喝了三十年的烧刀子,每次杀人都先替我探路,我连它最后一口热酒都没给喂上。”
“等十天。”贺灵川的声音压得极低,目光扫过院墙外的沉沉夜色,“他们闯西山豹巢的时候受了内伤,再闯盘龙沙漠九死一生,等他们从里面爬出来,实力至少折损七成。到时候要报仇,比你现在去以卵击石,胜算大十倍。”他摘下手指上的羊脂玉戒,把串着雀卵大明珠的项链狠狠塞进豪叔手里,红宝石在月光下闪着腥红的光,“给你三天假,在自己院里待着,酒别喝到断片,留着力气。这事我和我爹,站你这边。”
豪叔攥着那堆温凉的珍宝,指节白得像骨头,僵了半分钟,才咬着牙转身,背影歪扭得像被人抽走了脊梁骨。
他刚消失在月亮门后,贺灵川腿一软,直接瘫坐在石凳上。后脊的衣裳已经被冷汗浸得透湿,黏在背上凉得刺骨。
鹞妖昨天就失联了——也就是说,年松玉和孙孚平踩进贺府大门之前,就已经攥着小灰吐出来的半段线索。今天上门登门,哪是来寒暄的,是揣着刀来先礼后兵!
贺淳华是金州郡守,可人家孙孚平揣着皇帝的手谕,是代天巡狩的钦差。真要是撕破脸,安一个包庇妖物、阻扰皇命的罪名,整个贺家满门的脑袋,都不够他砍的。
西山豹巢那笔血债还没算清,他俩把他从山崖上砸下去,原主的半条命直接摔没了,他躺了二十七天,每天夜里都疼得咬碎牙。现在他们又当着贺家的地面,虐杀豪叔的至亲,转头还要贺家当炮灰替他们闯盘龙沙漠,等他们拿到大方壶,功劳全是他们的,贺家顶多捞一句不痛不痒的夸赞。
这亏,是把脖子按进泥里才能咽得下去。
贺灵川抱着脑袋,指腹蹭得太阳穴生疼,忽然有片灰羽毛打着旋落在他手背上。
是小灰的羽毛?
他猛地直起腰,浑身的汗毛瞬间竖了起来。不对!他坠崖伤愈之后,贺淳华才把豪叔从边境调回来当他的贴身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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