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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老子坑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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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8章 老子坑儿子 (第2/2页)

,全应验了这话。这趟盘龙沙漠鬼知道藏着多少要命的幺蛾子,我就借你这福气镇场子!再者你身手在年轻一辈里能排进前三,有自家人贴身边护着,我睡得踏实。”

    他攥紧贺灵川的胳膊,忍不住往孙孚平的方向瞟了两眼,声音压得像耳语:“我总觉着,这趟对咱们贺家,说不定还是翻牌的大机缘。川儿,爹这条命,可全攥你手里了!”

    贺灵川只觉得一肚子苦水咕嘟咕嘟往外冒,泡得嗓子眼都发涩。他想说不,他敢说不吗?

    大鸢国从开国起就往人脑子里刻君臣父子的铁规矩,当爹的让长子跟着出门保平安,全天下谁能说个不字?再说那浔州牧更狠,直接把亲儿子往这死局里扔,他爹这点要求简直“慈父典范”了!更何况周围数百道眼睛都盯着,他要是张嘴说“我不去”,明天就能成全城唾骂的忤逆孬种。

    去他妈的规矩!

    “老爹我不……”

    贺灵川刚要把“不”字吼出来,哪想到贺淳华比他还快,直接转头对着孙孚平的方向运足了内劲喊,声音洪亮得能传出去半条街:“国师!我儿贺灵川,陪我一同出征!”

    前军行进的士兵听见这话,纷纷扭头看过来,目光里全是敬佩。

    行了,尘埃落定。他到嘴边的半个“不”字,直接被这老爹给捂回肚子里烂了。

    贺淳华拍着他的肩膀,笑得一脸欣慰:“好孩子!”

    边上贺越眼睛都直了。虽说上阵父子兵这话不假,但父亲不是一向把大哥当宝贝疙瘩疼吗?怎么往鬼门关闯的事,非要把大哥也捎上?没看见大哥那张脸,白得像刚从雪堆里捞出来吗?

    阵里的年松玉听见这话,笑着冲贺灵川挥了挥手,语气里全是雀跃:“太好了!路上咱们正好好好亲近亲近!”

    贺灵川嘴里又干又苦,嘴角硬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行,我去整点路上用的物资。”

    一开始是给探险队送行,后来变成给爹送行,最后倒好,直接变成给自己送行了。

    只能说人生的暴击永远来得这么猝不及防,惊喜全他娘是惊吓。

    二弟红着眼眶让自己路上小心,贺灵川才反应过来,这叮嘱的对象居然是他自己。贺越攥着他的手腕,指尖都在用力,声音压得像蚊鸣:“小心那两个跟着咱们的外人。”

    “还用你废话?”贺灵川翻了个大白眼,转头对着身边的豪叔抱了抱拳,“豪叔,我把老二的安全全托付给你了。”

    豪叔郑重点头。

    年松玉和他有旧怨,这趟盘龙之行凶险万分,贺淳华特意把年松玉拨到自己队伍里盯着,反而把贺越留在了相对安全的后方,就是怕两兄弟凑一块遭人暗算。

    贺灵川此刻恨不得把贺越的安逸日子抢过来自己过,但面上只能挤出个干笑,挥着手跟众人作别。

    他回头看了一眼贺淳华的背影,一个冷不丁的念头蹿进脑子里:

    会不会这便宜爹对原身的宠爱,根本就没记忆里那么够数?

    原身记忆里这爹向来胆大包天,谋定而后动,从来不会瞻前顾后,是个干大事的狠人。可细细数下来——这老小子每次要玩命搞事,好像都把自己这“福将”长子带在身边当护身符用?

    这狗屁福将的命格,到底是真的天命认证,还是老爹手里攥着的最优挡废卡啊?

    ……

    此刻盘龙沙漠还没到最要命的狂沙季,连通两边的红崖路上早就挤满了行色匆匆的过客。距离传说中沙暴封路的最后期限只剩十几天,路上的人个个把马鞭挥得溜圆,恨不能把马腿给抡断。

    贺灵川出发前早就换了最耐造的沙漠良驹,马鞍上挂满了水囊干粮,一身素白长袍裹得严严实实,只差把脸也用布蒙上防沙。

    太阳刚爬过沙梁,沙漠里的热气就开始往骨头缝里钻。没遮没拦地走了才一刻钟,贺灵川浑身烫得像个烙铁,都觉得往自己身上泼一盆水,能瞬间蒸成白雾。

    其实这会还没踏进真正的死亡沙海,路边还能看见一丛丛矮小的沙棘、沙冬青,芨芨草晃着枯干的穗子,远处零星立着梭梭树和紫杆柳。作为进出黑水城的必经之道,这条路简直像个露天垃圾场:脚边随处能看见摔碎的木箱、烂成条的破布、缺口的陶瓶,草丛里露着半具腐烂的胡狼尸体,最瘆人的是,贺灵川瞟见一丛芨芨草上,挂着一小撮被风卷得乱飞的黑色毛发——那纹路和卷曲度,分明是人的头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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