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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印假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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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印假令 (第2/2页)

动起来。

    当晚,七码头收到了第一批一千五百多斤草。

    来自十九户小农、三家脚店和两个寺庄。

    崔家可以包下一座大草场,却不可能派人守住每个农户的草垛。

    苏晚棠看着杂七杂八的草捆,皱眉:“这样收,质量会乱。“

    “所以到码头再分。“

    太湿的不要,发霉的不要,混泥的退。

    合格草重新扎成统一小捆。

    不是为了漂亮,是为了让每匹骡领料时不必再称。

    第二天清晨,四十一匹骡恢复可用。

    加上菜船和小驴车,第二批粮也开始离仓。

    崔家的封锁第一次被撕开一道口子。

    可陆衡没有高兴太久。

    昨夜老盐汊的约定还在。

    他让韩大石带人按时去,却故意从河面明着接近。

    自己提前一个时辰从芦苇后的小路进去。

    老盐汊没有埋伏。

    只有一条破船。

    船舱里躺着一个人。

    冯九。

    他还活着,右腿中了一刀,伤口已经发黑。

    见到陆衡,他第一句话不是求救。

    “别送我回军储司。“

    “为什么?“

    “那里有人会知道。“

    “谁?“

    冯九喘了很久,从怀里摸出一枚铜钥匙。

    “我不知道名字。“

    “但我知道军粮抵债的总账藏在哪。“

    陆衡刚接过钥匙,河对岸突然亮起三点火光。

    冯九脸色骤变。

    “他们找到我了。“

    芦苇外传来船桨入水的声音。

    不是一条船。

    至少五条。 假征车令带来的另一个后果,是广通行的车夫开始害怕。

    有人提出退租,不愿再替军储司跑。

    苏晚棠没有用商号契约强压,而是把陆衡叫来,让他自己说。

    陆衡没有保证“不会再出事“。

    他只把新令规则、验印方式和险钱写在木板上:遇到临时调令,车夫有权停半刻核验;因核验造成的延误不扣钱;若有人持假令强行调车,车夫弃车保命也不赔车。

    一个老车夫问:“车丢了谁赔?“

    苏晚棠道:“广通行。“

    “东家真赔?“

    “我既收军储司的周转钱,就担这份风险。“

    最后只走了三个人。

    陆衡因此更清楚苏晚棠在这条粮路上的价值。她不是提供无限资源,而是在需要商业信用承担风险时,能真正把自己的招牌压上去。

    同日,军储司把所有旧空白盖印纸清点焚毁。赵景山亲自看着火盆,脸色一直不好看。那些纸过去代表效率,如今却差点烧掉一批草料和几十匹骡的运力。

    制度的漏洞第一次以真正的成本摆在他面前。

    第二批小户草料送到时,陆衡特意让原先负责大草场采购的老吏旁观。那老吏一开始嫌十九户、二十几户的小账太碎,直到看见四十一匹骡重新套鞍,才不再说话。过去他们追求的是一张票买齐所有东西;现在陆衡要的是即使一家断供,剩下的人仍能把骡喂起来。

    苏晚棠还把烧毁草棚的损失单独记账,没有塞进军储司采购价里。陆衡问她为何不趁机摊进去,她只说:“这次我若把火灾损失藏进草价,下次你就不会信我的报价。“陆衡点头。两人的合作第一次有了比口头试探更清楚的边界:该赚的钱明着赚,该承担的风险也明着承担。这样的商号,才可能成为长期粮路的一部分,而不是下一家崔氏粮号。

    这件事当天便被记进新的粮运记录,不作空泛总结,只留下下一次执行时必须照办的具体条件。陆衡知道,真正能留下来的办法,从来不是他说过什么,而是第二天他不在场时,下面的人仍知道该怎么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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