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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味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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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味药 (第1/2页)

    当晚九点,陆远又折回了医院。

    看门的保安认得他,探出头问了一句:「陆药师,落东西了?」

    「落了点东西。」他说。

    药房的门锁好,他没开大灯,只拧开台灯。手机搁在台面上,那条短信还亮着——「第二味药,在柜子里等你。」

    柜子。他蹲下身,看着那排老药柜的最底下一排。

    张德厚上次留信,在最左边那个抽屉——放冷门药的那个。他拉开,空的。信早被他取走了。

    他往右摸。第三个抽屉,放的是松花粉、五灵脂这些一年用不上几回的冷药。他抓了一把松花粉,手感不对——比平时松散,像是被人翻动过。

    他拨开上层,抽屉底上躺着一个牛皮纸包。

    纸包正面,两个毛笔字:第二味。

    拆开。里面是一包半夏。

    陆远把药倒在台面上,闭上眼,指尖挨个摸过去。识药的本事顺着指腹走:大部分颗粒类球形,色白,粉性足——旱半夏,正品,今年新收的。可混在里面的十几粒不对——长圆形,个大,掂着轻。

    他睁开眼,把那十几粒挑出来,掰开一粒看断面。粗糙,粉性差。

    水半夏。

    他想起图谱上那一页的批注:「半夏正品,天南星科三叶半夏之块茎,类球形,色白粉足。市面每见以犁头尖属水半夏充之,形长个大,粉性差,毒性更烈。半夏生者有毒,麻舌刺喉,须姜制方可用。误用水半夏者,轻则麻舌,重则喉肿。切记。」

    纸包底下压着一张纸条,毛笔字:「第二味:半夏。辨真伪,识生熟,答配伍。三问皆对,此味方过。半夏反何物?」

    陆远看着纸条,想了想,开口:「半夏反乌头。十八反——半蒌贝蔹及攻乌。生半夏有毒,麻舌刺喉,须姜制减毒,方得入药。水半夏非半夏,不可代用。」

    药房安安静静。纸条没有回答他。

    但他知道,这关过了——纸包最底下,还压着一层油纸,油纸里裹着几粒姜半夏。颜色微黄,断面干爽,闻着没有生半夏那股冲劲。

    真的、假的、炮制过的,三种都给了他。

    他认得出,就用真的。他把旱半夏收进内袋,那十几粒水半夏单独包好,锁进抽屉。台灯关掉,锁门,回家。

    第二天一早,陆远在药房坐定,先摸了一遍口袋里的旱半夏。指尖麻意一起,他在心里默念:类球形,色白,粉性足,今年新收。张德厚留的功课——认药,先认熟它。

    白大褂还没穿上,护士长就冲了进来:「陆远,急诊室!周副主任让你赶紧过去!」

    抢救床上,一个老太太嘴唇发麻,嘴角挂着涎水,床头放着一只塑料袋,里面是刚吐出来的东西。

    「赵阿姨,六十五岁,今早空腹吃了两粒养生馆买的化痰丸,半小时后舌麻、流涎、恶心呕吐。」护士汇报,「洗胃做了一半。」

    家属在门外抹眼泪:「我妈有痰,听人说那丸子化痰好,就买了……」

    「丸子呢?」

    家属递过一个盒子——「雪梨枇杷化痰丸」,成分表:半夏、陈皮、茯苓、枇杷叶、雪梨膏。

    陆远捻开一粒,把药粉倒在掌心。他闭上眼,指尖一触,眉头就皱起来。

    他回头对护士说:「鲜生姜一两,榨汁,兑温水,少量频服。甘草一两,煎汤备着。」

    「这是……?」

    「半夏中毒。」陆远说,「催吐继续。生姜解半夏毒,《本草纲目》白纸黑字——姜制半夏,就是拿生姜解它的毒。甘草缓急解毒,双管齐下。」

    半小时后,老太太舌麻退了,不吐了,能睁眼说话了。家属拉着陆远的手,眼泪又下来:「陆药师,你是我们家恩人——」

    周副主任站在床尾,一直没说话。老太太睁眼的时候,他才开口:「陆远,你又在急诊开方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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