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第15章 裂骨纹

首页
关灯
护眼
字:
上一章 回目录 下一页 进书架
    第15章 裂骨纹 (第1/2页)

    骨船在雾里漂了多久,陈渊不知道。没有日头,没有星子,只有船头那盏银白色的魂灯,把三尺见方的雾照成一片浑浊的青。他躺在船板缝里,身下的木板被他的体温烤得发烫,烫得板缝里的盐粒滋滋作响,像一锅炒过头的砂子。

    他闭着眼,但眼球在眼皮下疯狂乱转。脊背上的龙形刺青活了,青色的血管从颈椎游到腰际,又从腰际爬回肩胛,像一条被塞进窄巷的蛇,找不到出口。每游一圈,他的体温就高一分,皮肤底下的血肉发出细微的滋滋声,像有人在用文火慢炖一锅骨头汤。

    敖清璃坐在船头,龙尾垂在船舷外,尾鳍偶尔拍一下水面,发出极轻的噗声。她的银发被雾气和海水打湿,结成绺,贴在脸颊上,像一层苍白的、发霉的蛛网。翼根的伤口结了层薄冰——金红色的血混着海水,冻成暗粉色的痂,每一次呼吸都扯得痂面生疼。

    她忽然抬起头,金瞳缩成针。

    雾里有光。不是魂灯的银白,是绿的,两点,三点,最后连成一片,像一群漂在水上的鬼火,正无声无息地围上来。敖清璃闻到了那股味——黑鳞甲的腥,混着海藻和死人骨头的腐臭,是龙宫影卫特有的味道。敖烬的亲兵,专门替主子处理脏活的狗。

    “六盏。”她低声说,声音通过婚书那根线,直接钻进陈渊混沌的脑子里,像一根冰锥子捅进太阳穴,“敖影的队。起来。”

    陈渊没醒。他的呼吸很重,像破风箱在拉扯,每一次吸气都带着胸腔深处的痰响。他的皮肤变了色,不再是矿奴那种苍白的灰,是青,死鱼肚皮那种青,透亮的,能看见底下游动的龙纹。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汗珠不是咸的,是烫的,落在船板上,把木板灼出一个个小小的焦痕。

    第一支钩索破空而来时,敖清璃的龙尾已经扫了出去。

    钩索是玄铁打的,链子上缠着倒刺,尾鳍抽在链身上,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钩索偏了方向,扎进船板,撕下一块朽木,露出底下黑乎乎的、被虫蛀空的芯。但第二支、第三支从左右两侧同时上来,呈品字形,封死了她所有退路。

    六条黑影从雾里滑出来,像六条被切断了声带的鱼。

    他们穿着哑光的黑鳞甲,甲片不反光,连魂灯的绿光都被吞得干干净净。脸藏在面甲后,只露出一双双竖瞳,金色的,但浑浊,像兑了水的黄汤,没有生气。为首的那个最高,肩甲上刻着一道扭曲的影纹,是敖烬的私印。他手里没拿钩索,拿的是一对短戟,戟刃弧形,像两颗被掰弯后磨利的龙牙。

    “公主。”那人开口,声音平板,像两块石头在摩擦,没有起伏,“三太子请公主回宫。至于婚使……”他侧头,面甲后的竖瞳落在陈渊身上,像在看一块即将被分割的肉,“带尸首回去,也行。”

    敖清璃没废话。她暴起,龙尾在船板上狠狠一点,整个人像一支银白色的箭,直射那影卫面门。龙爪弹出,五根指甲每一根都像打磨过的匕首,在魂灯的光里泛着冷硬的青。

    铛!

    短戟交叉,架住龙爪。火星在雾里炸开,像一小团转瞬即逝的鬼火。敖清璃被震退,落在船板上,船身剧烈一晃,发出不堪重负的**。她翼根的伤口崩了,暗粉色的痂裂开,金红色的血渗出来,把后背的玄袍染成一片深色。

    另外五个影卫动了。他们不是扑向敖清璃,是扑向陈渊。训练有素的猎狗,知道先咬断猎物喉咙。

    第一个影卫的短刀已经抵到陈渊咽喉。刀尖刺破皮肤,一滴血珠渗出来——那血是淡金色的,在青白色的皮肤上格外刺眼。

    然后陈渊睁眼了。

    不是人眼。瞳孔缩成竖线,眼白泛着极淡的青,像两枚被海水泡了太久的玉。他没有意识,或者说,意识被烧成了灰,只剩一具被本能驱动的躯壳。左手抬起,抓住了影卫持刀的手腕。咔嚓。腕骨碎得像一根被踩断的干柴。短刀掉落,被他右手接住,反手一捅,精准地捅进了影卫面甲的眼洞里。

    黑血喷出来,溅了陈渊一脸。温热的,腥甜的,带着一股沤烂的海藻味。他舔了舔嘴唇,咧开一个不像人的笑,露出被血染红的牙。

    第二个影卫从背后扑来,双戟绞向陈渊的脖子,要摘他的头。陈渊不躲,他往后一靠,脊背狠狠撞进影卫怀里。背上的龙形刺青在皮肤下一烫,像一块烧红的烙铁。那影卫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嚎,黑鳞甲被烫得卷曲、焦黑,像一张被火燎了的蛇皮,从陈渊背上剥落,连人带甲一起滑进海里,滋啦一声,冒起一股刺鼻的白烟。

    但陈渊的皮肤也开始裂。

    从手肘开始,一道细纹,像瓷器被冻裂的冰纹。然后是第二道,第三道,从肩膀爬到颈椎,从颈椎蔓延到脸颊。裂纹里不是血,是青金色的光,像有熔化的铜水在皮肤底下流,把裂缝撑得越来越大。

    敖清璃正与为首的影卫缠斗,余光瞥见这一幕,金瞳骤缩。她硬受了一戟,肩甲被划开一道口子,借势甩开对手,扑到陈渊身前,一巴掌狠狠抽在他脸上:“醒!”

    啪!

    脆响在雾里荡开。陈渊的头被打偏过去,竖瞳里的青光剧烈晃了晃,像灯芯被狂风卷了一下。他迷茫地看向敖清璃,嘴唇开合,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铁锈:“……清璃?”

    是婚书线。那根无形的线在两人生死之间猛地绷紧,像一根救命的绳,把陈渊的神志从深渊边缘拽了回来。

    为首的影卫——敖影——趁机攻来。双戟直取陈渊后心,戟刃上缠绕着墨绿色的符文,是专破龙族气甲的“剔骨咒”。敖清璃转身,用龙尾硬接。戟刃切入尾鳍的薄膜,像剪刀裁布,嗤啦一声撕开一道尺长的口子。金红色的血喷涌而出,溅在船板上,发出滋滋的响,把木板蚀出一个个小坑。

    陈渊彻底醒了。

    他看着敖清璃的伤口,看着那道被撕开的、半透明的薄膜,看着金红色的血像泉水一样往外涌。脑子里嗡的一声,不是声音,是血在往天灵盖上冲,冲得他眼球发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上一章 回目录 下一页 存书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