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3 章 孤儿寡母 (第2/2页)
,屋子不大,看着有些陈旧。纪涵压低声音:“等会儿,站在我旁边就好。”
他拎着袋水果——是下午吃饭时纪响他们想吃,他却没舍得拿出来的那袋。站在门口,他竟有些踌躇,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水果袋的提手。宋暖看着他紧绷的侧脸,心里更纳闷了:这里住的是谁?能让纪涵露出这样的神情。
没等敲门,门就从里面打开了,一个小女孩探出头,嗓音清脆地喊:“涵哥哥!你终于来了!我听到车笛声就知道是你!”
小女孩瘦瘦的,脸蛋却圆圆的,眼睛像浸在水里的黑葡萄,格外可爱。纪涵弯腰轻松地将她搂进怀里,声音放柔了许多:“果果,妈妈在吗?”
果果点点头,小眉头却皱了起来:“在是在,可是今天是爸爸的忌日,妈妈又在那个小屋子里坐了一下午,到现在都没出来。”
纪涵的眼神瞬间暗了下去,像被乌云遮住的太阳,那是宋暖从未见过的低沉,像压着千斤重的悲伤。
“果果,谁来了?”一个虚弱的女声从屋里传来。
一个穿着朴素的女人走了出来,脸色苍白得像纸,身形单薄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她看到纪涵,什么也没说,只是平静地找来两双拖鞋放在地上,转身又进了里屋,背影透着说不出的孤寂。
纪涵和宋暖换好鞋,果果睁着大眼睛盯着宋暖,突然问:“姐姐,你是涵哥哥的女朋友吗?”
宋暖的脸“腾”地红了,刚想解释,纪涵先开了口:“不是的,这位姐姐是来北寒拍照片的,她很厉害,是网上有名的摄影师。”
他抱着果果坐到沙发上,指尖轻轻摩挲着果果的头发,不知道在想什么。
果果仰起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纪涵:“那是不是会有更多人看到北寒?看到这里的小动物?那我的爸爸是不是就能回来了?妈妈说爸爸去了一个很远的地方保护小动物,果果好想他啊……”
小孩子的声音越来越低,大大的眼睛里蓄满了泪水,豆大的泪珠顺着脸颊滚落,却还咬着唇,努力想把哭声憋回去。
宋暖的心像被针扎了一下,密密麻麻地疼。
她握着摄像机的手微微颤抖,镜头里的小女孩明明在哭,却拼命忍着,那副懂事得让人心碎的样子,让她想起了孤儿院那段日子——受了委屈从不敢哭,怕被人说“不懂事”。
她从包里摸出根棒棒糖,蹲到果果面前,声音放得极轻:“果果,姐姐的爸爸妈妈也去了一个很远的地方,是姐姐暂时去不了的地方。他们走之前跟我说,要好好活着。今天,姐姐把这句话送给你,好不好?”
“你比姐姐幸运,还有妈妈在身边。”宋暖轻轻擦去果果的眼泪,“果果一定会照顾好妈妈的,对不对?”
果果吸了吸鼻子,想到妈妈苍白的脸,用力点点头,用袖子擦掉眼泪:“果果会照顾好妈妈的,不能哭,妈妈看到会更伤心的。”
宋暖摸摸她的头,把棒棒糖递过去:“尝尝这个,很甜的。姐姐不开心的时候就会吃这个,吃完就觉得好点了。要是果果喜欢,姐姐下次给你带好多好多,好不好?”
果果含着棒棒糖,眼睛慢慢亮了起来:“好甜啊!果果平常都没吃过这个,只有感冒的时候,妈妈才会给一颗冰糖。谢谢姐姐,这个糖好好吃!”
她咧开嘴笑,露出小小的虎牙,刚才的悲伤好像被甜味冲淡了些。
纪涵一直坐在沙发上,指尖无意识地收紧。果果的话像一把钥匙,打开了他尘封的记忆——小时候,他也这样问过父亲:“妈妈是不是去给小动物拍照了?什么时候回来?”父亲只是抱着他,沉默地流泪。那种无力的悲伤,这么多年了,还是一碰就疼。
里屋的门始终没再打开,宋暖陪着果果玩了一下午,教她编手绳、下五子棋,用纸折了跳棋,还在院子里的雪地上画了跳房子。果果给她堆了个歪歪扭扭的小雪人,宋暖把摄像机架起来,和果果、小雪人一起拍了张照。
“等姐姐把照片洗出来,一定和好多好多糖果一起带给你。”宋暖摸摸她的头。
果果笑得眼睛眯成了缝:“姐姐真好!姐姐和涵哥哥要经常来看果果哦!”
“嗯,会的。”宋暖笑着答应,心里却像压了块石头——北寒的风这么冷,这些留在寒风里的人,要靠着多少念想才能熬下去?
纪涵站起身,看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眼底的悲伤像化不开的墨。他知道,这间屋子里的每一分每一秒,都浸着和他相似的痛——那些永远回不来的人,成了活着的人心里永远的疤,一碰就流血,却还要笑着对孩子说:“爸爸去保护小动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