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9章 从来没有人提前交卷 (第2/2页)
温良想了一下。
“我没数。”
“您现在后悔没数吗。”
“后悔。”
温良说得很平常。
“可我今天不能补。”
“为什么不能补。”
“补出来的数,是我今天想出来的。”
“不是那天数的。”
第五组有人接了一句。
“那我们班这是什么毛病。”
“停。”
“不是毛病。”
“那是什么。”
“是一样传下来的做法。”
温良把粉笔拿起来。
“跟翻最后一页、翻旧错题、空两行,是同一类。”
“可三月二十八号那回,没有一个人写这一条。”
顾青禾说。
“三十一条里头一条都没有。”
温良点了一下头。
“这一样我也想过。”
“为什么没人写。”
“因为那天我出的题是:你有一样做法。”
“‘不提前交卷’不是一样做法。”
温良在黑板上写了两个字。
不做。
那两个字他写得比刚才那四个字大。
“它是一样你从来不做的事。”
“没有人会把自己从来不做的事,当成一样做法写下来。”
教室里安静了一下。
底下有几个人低下头,去翻自己三月二十八号写的那一张。
有一个翻到了,看了很久,没有说话。
“那这一条今天怎么记。”
“今天补进那一沓里。”
“怎么追。”
“愿意认的举手,跟三月二十八号那回一样。”
“不愿意认的不用动。”
有两只手举起来了。
举得都不高。
举完两个人对视了一下——他们坐在教室两头,中间隔着五排。
八点零二分。
第一个是第二组靠窗那个。
“我这一样是我姐说的。”
“她说他们那会儿都不提前交。”
“你姐哪一届的。”
“三年前那一届。”
第二个是第四组后头那个。
“我是我表哥说的。”
“他说交早了也没用,不如从头再看一遍。”
“你表哥哪一届的。”
“也是三年前那一届。”
这两句说完,教室里有六七个人一起转过头。
转的方向不一样:一半看第二组靠窗那个,一半看第四组后头那个。
两个举手的人这时候都把手放下了。
放下以后谁也没有再看对方。
温良把这两条记下来了。
记完他写了一行。
“本班现存做法之一:考试不提前交卷。五十三人中四十九人称未提前交过。来源至少可追至三年前那一届。”
“就写到这儿?”
“就写到这儿。”
“您不写这跟三年前那件事有关系?”
“不写。”
温良把笔盖上。
“今天这一条只说明我们班有这个做法,来源在哪儿。”
“它说明不了三年前那一天。”
下午四点二十分。图书馆二楼。
四点二十一分。
温良和杜小满今天下午没有课。
“老师,我们查什么。”
“三年前那一年的校刊。”
“第三期我们看过了。”
“今天看第一期和第二期。”
“看什么。”
“看有没有拍过考场。”
两个人一人一本。
四点二十八分到五点零六分。
三十八分钟。
这三十八分钟里两个人都没有说话。
杜小满翻得快一些,翻到有照片的那一页就停下来,把整版从上看到下。
温良翻得慢。他一页一页看,连中缝那些小字也看。
杜小满这时候把第二期翻到中间一页。
“老师。”
温良走过去。
那一页上是一张照片,底下配着一段短文。
照片拍的是一条走廊,走廊尽头有一扇门。
门口站着几个学生,背对着镜头。
照片底下印着一行小字。
温良念了出来。
“本届模拟考最后一场,摄于第三考场门口。”
“三年前那一届的模拟考。”
“三年前。”
杜小满把手指落在照片右边。
“老师,您看这儿。”
温良低下头。
图书馆二楼那盏灯在他们头顶偏后一点,光落在那一页上是斜的。
他把那本校刊转了个方向,转到光正对着那半页。
五点十九分。
照片上那扇门的上头,装着一个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