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4章 天师驻江城,道门重心转移 (第2/2页)
陈时渡没穿那身紫金法衣,换回了平时那件洗得发白的素色道袍,头发用一根普通木簪束着,坐在主位上。
沈念清坐在他右手边的椅子上,手里端着茶壶,正在烫杯子。
苏青鸾和秦无衣站在屏风后头,一个擦琴,一个磨刀。
周策跨进门槛,看到主位上的年轻人,立正站好,弯腰行礼。
“天枢周策,见过天师!”
赵卫国咔嚓一声并拢军靴,抬起右手敬了个军礼。
“中部战区赵卫国,见过天师!”
沈苍拄着手杖,微微躬身。
陈时渡抬了下眼皮,指了指桌边的空椅子。
“坐。”
沈念清把倒好的三杯热茶推过去,起身走出正厅,顺手带上了门。
周策没碰茶杯,直接打开黑色公文包,抽出一张折叠的全国战略态势图,哗啦一声铺在红木桌面上。
“天师,我刚从京城飞过来,这是半个小时前的最新数据。”
周策手指点在地图上那些密密麻麻的红圈上,嗓子发干。
“全国四十三处甲级封印,道门一万两千名弟子和我们天枢的八位镇守使,已经全部顶上去了。”
“按照您的意思,没有死守缺口,在周围五里拉了封锁网,把跑出来的邪祟往深山和无人区里赶。”
清虚老道从门外溜达进来,抓起桌上的茶壶对嘴灌了一口。
“玄默师兄早上刚传了玉简,秦守一在赣南把万蛊坑围住了,宋清远在神农架扎了口袋阵,一时半会儿漏不出来。”
“但撑不久。”
赵卫国接过话头,粗糙的手指按在东北和西北的位置。
“天师,军方已经调动了六个集团军的防化团和重炮旅,在外围配合天枢拉电网、埋地雷。”
“可弹药消耗太快,東北摩天岭那条冰蟒,昨晚又冲了一次阵,雷山镇守使带着人拿命顶回去的,重伤员已经送下来两百多个了。”
周策从公文包里又抽出一叠照片,推到陈时渡面前。
照片上是蓉城、杭城、长安三座城市的航拍图。
街道上全是跪着的人,密密麻麻,连救护车都开不进去。
“最要命的是这三座城。”
周策声音发紧。
“佛门连开了两天一夜的消灾法会,聚集的百姓超过三百万。”
“我们的监测仪器显示,这三百万人的生机和念力,正在顺着地脉往西边流。”
“已经有上千名老人和孩子昏迷不醒,医院全满了,再抽三天,这三座城里得死几十万人!”
沈苍坐在椅子上,双手交叠在手杖顶端,看着陈时渡。
“天师,大雷音寺后山的七座佛塔,前天亮了三座,昨天下午亮了第四座。”
“这三座大城的念力灌进去,第五座、第六座塔随时会亮。”
“周策和赵将军来,是想请您拿个章程,咱们道门、天枢、军方三家合兵一处,接下来这仗,怎么打?”
屋子里静了下来。
只有屏风后头,秦无衣用磨刀石蹭过刀锋的沙沙声。
周策身体前倾,盯着陈时渡。
“天师,要不要我立刻从各省抽调精锐,配合您先把东北、川西这几处最凶的S级大妖宰了,腾出雷山和巫阳他们,再去强拆那三座城的寺庙?”
陈时渡低着头,手指在红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
“杀得完吗?”
周策一愣。
陈时渡抬起手,扫了一眼地图上那四十三个红圈。
“四十三处绝地,底下的阴脉连着九州地底。”
“你今天去东北宰了那条长虫,明天长白山底下还会钻出别的玩意儿。”
“佛门手里攥着须弥山河盘,他们想让哪处地脉乱,哪处地脉就得乱。”
“你带着人全国救火,跑断了腿,人家在庙里敲敲木鱼,就把你的底子耗光了。”
赵卫国眉头拧成一个疙瘩。
“那去蓉城和长安?我调三个装甲师进城,不管踩死多少人,先把万寿寺和大慈恩寺推平!”
“推平了寺庙,还有三百座野坛。”
陈时渡抓起桌上的一张照片,扔回周策面前。
“中了燃灯佛的过去光,凡人自己往死路上撞,你拿坦克去拦,正中那帮秃驴的下怀,民怨一炸,大禹九鼎的气运先乱一半。”
周策额头上渗出冷汗,双手撑住桌面。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那咱们总不能干看着?”
陈时渡伸出右手食指,越过地图上的中原、江南、西南。
一直往西移动。
跨过秦岭,跨过青海湖。
指尖重重按在地图最西端,那片标着纯白色的昆仑万年冰川上。
“邪祟的源头在佛门,打蛇要打七寸。”
一句话落地。
周策、赵卫国、沈苍三人同时看向那个位置。
清虚老道放下茶壶,凑过来瞅了一眼。
“大雷音寺?直接端老窝?”
“四十三处封印是他们砸的,三座城的法会是他们开的。”
陈时渡手指点在昆仑山脉的图标上。
“把大雷音寺平了,把那七座塔拆了,外头那些没人催动的邪祟,自己就会缩回地底去,三座城里的百姓,不用救也会醒。”
赵卫国腾地站起身,军装带起一阵风。
“好!擒贼先擒王!我这就回战区,调远程火箭炮旅和轰炸机编队往西线集结,给您提供火力覆盖!”
周策也跟着站起来,眼底的血丝亮得吓人。
“天枢总部还有三支预备役特遣队,我全调出来!天师,咱们什么时候动手?今天晚上还是明天凌晨?!”
陈时渡收回手指,靠回椅背上。
端起面前那杯已经温了的茶水,揭开杯盖,抿了一口。
“谁说现在动手了?”
周策举着电话的手停在半空。
赵卫国也愣住了。
“天师,那三座城里的老百姓撑不了几天,大雷音寺的第五座塔……”
“清虚。”
陈时渡打断他的话,转头看向旁边的老道士。
“在呢。”清虚赶紧站直。
“你待会儿去趟西山灵光寺的废墟,把地底下那条连着西边的暗脉挖开。”
“拿我的阳平治都功印盖个章,顺着地脉,给大雷音寺送一道紫霄雷过去。”
沈苍眼皮一跳。
“天师,隔着三千里送雷过去,这是要……”
“震断他们抽念力的管子。”
陈时渡放下茶杯,杯底磕在桌面上。
“管子断了,蓉城、杭城、长安那三百万人的命就漏不出去,让他们在庙里多磕几天头,死不了人,就当强身健体了。”
周策松了一口气,后背的衬衫已经湿透了。
“能截断念力传输就好!那咱们什么时候发兵西进?只要您一声令下,三方主力三天内就能在昆仑山脚完成合围!”
陈时渡从椅子上站起身。
走到窗前,看了一眼外头草坪上正在给雍州鼎擦灰的刘叔,还有站在二楼阳台上晒太阳的沈念清。
他收回目光,低头看着桌上那张巨大的地图。
视线落在昆仑以西、大雷音寺的位置上。
“但现在还不是时候。先把婚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