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八十七章 今夜无人入眠 (第2/2页)
如无根之木、无源之水，本座抬手便可碾碎。”
“到那时，皇城不攻自破，柳贞、镜妖、枯荣生，尽数化作本座魔源之中的养料。”
夜枭听得后背发冷，重重叩首：“属下遵圣主旨意！即刻传令各方，全力推进！”
“去吧。”血翼圣主淡淡挥手，“告诉北疆狐族、朝中内应、秘境通道各处，本座给他们十日。十日后，本座要看到天玄皇城乱作一团，龙嗣气数断绝。”
“本座要在十日之内，亲眼看着这万里江山，归入本座掌中。”
“属下遵命！”
夜枭身形一晃，化作一道黑影，悄无声息地消失在翻涌的魔气之中。
高台之上，只余下血翼圣主一人。
他望着皇城方向，魔瞳深处，万古的野心与杀戮之光缓缓燃起。
四域已平，中域将破。
周临渊，你在秘境之中突破又如何？
你的江山、你的皇后、你的孩儿、你想拼尽一切守护的苍生，本座都会一一毁掉。
等你终于勘破心魔、冲出秘境的那一日，看到的，只会是一片无边血海。
……
同一时刻，皇城长春宫。
夜色渐深，内殿暖阁之中，柔雪芝侧卧在软榻之上，依旧安歇。这些日子有九龙玉佩镇殿，有柳太后每日加持凤仪，有枯荣生日日调理胎气，有悔珏镜灵在外守护，她腹中龙嗣已然安稳，气色一日好过一日。
可今夜，她入睡之后，眉心却蹙得比往日更深。
外殿，柳太后立在青铜古镜之前，神色凝重。
镜面涟漪轻轻泛起，悔珏的虚影缓缓浮现。她这残魂连日支撑镜灵预警、镇压浊气，身影比先前又淡了几分，眉眼间疲惫难掩，眼神却依旧清亮。
“太后。”悔珏声音空灵，带着几分凝重，“四域沦陷的气运，已经尽数汇聚到血翼圣主身上。他的修为，恢复得比我先前推演的还要快。”
柳太后指尖一紧：“还能撑多久？”
“单论正面强攻皇城，他如今修为未复全盛，又顾忌祖龙气运反噬，尚不敢直接动手。”悔珏缓缓道，“可他不会强攻。接下来，他一定会用内乱、外患、心魔三面夹击，一点点耗空天玄国运。”
“北疆狐族即将叩边，朝中暗线还没清干净，秘境帝君那边，心魔投放也会越来越凶。”
“太后，最凶险的时日，才刚刚开始。”
柳太后沉默片刻，缓缓点头，眼底没有半分退却：“哀家知道。”
“他有他的三面夹击，哀家有哀家的死守之策。”
“悔珏，今夜起，你不必再强行分神窥探四域、监察百官。四域已沦陷，窥探无益，反倒白白耗损你的魂力。你把全部镜灵之力，尽数集中到长春宫，护住皇后与龙嗣。”
“朝中监察之事，交给阴烛幽的暗玄卫；北疆军情，交给秦嵩整饬京营；宫外城防，交给宗室与各镇驻军。哀家把后宫这一脉守好，其余各方，各司其职。”
“太后体恤。”悔珏虚影微微躬身，眼底掠过一丝动容。
“枯供奉那边，哀家已经吩咐过了。”柳太后转头望向内殿方向，声音放轻了几分，“他日日守在长春宫，调理皇后胎气，加固宫城结界。有他在，寻常魔功邪气，闯不进内殿半步。”
殿外夜风穿廊，吹得烛火轻轻摇晃。
柳太后缓步走到内殿门口，隔着半透的屏风，望着榻上儿媳安静的睡颜，望着她护在小腹上的那只纤细的手。眼底的冷硬一点点柔和下来，随即又重新凝聚成无可动摇的坚定。
不管外面四域如何血海滔天，不管魔教攻势如何凶猛。
这长春宫里的皇后、皇嗣，这座皇城里的江山、百姓，她都要替临渊守住。
守到他归来的那一天。
夜色沉沉，乌云层层压在皇城上空，看不见星月。
千里之外的荒古刹，魔气滔天；北疆草原之上，狐族大军正在集结待命；朝堂暗线蛰伏伺机而动；鸿蒙秘境深处，心魔戾气源源不断侵蚀着困于其中的帝王神魂。
四域沦丧之后，中域天玄，已是五域天下最后一块尚未沦陷的净土。
而这最后一场决定生死、决定五域苍生存亡的大战，正以所有人都来不及喘息的速度，骤然逼近。
皇城里，无人入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