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一十章 两界布局 (第2/2页)
血翼圣主盯着那枚珠子，魔瞳深处贪婪之色一闪而逝。
有了这东西，再配合他的魔源，未必不能自己参悟一证永证的奥秘。
“七日就七日。”他收回目光，“本座麾下魔兵，七日内会陆续集结于绝域外围。大阵发动之日，本座亲自守在阵外，就算周临渊察觉赶来，也让他有来无回。”
三人相视一眼，各怀心思，却又在这一刻达成了微妙的共识。
山谷之中，阵纹继续蔓延，时空乱流愈发躁动。
一场针对周临渊神魂与道基的绝杀之局，正在西境绝域深处，悄然成型。
……
三日后，京城。
江南战事的消息一日三报，霍山的援军虽已抵达，可黑袍修士手段诡异，又裹挟百姓为盾，官军投鼠忌器，一时之间难以推进。
西境卫峥那边虽然拔除了三处魔修据点，可对方主力始终不与正面交锋，战线依旧胶着。
朝堂之上，主和之声又起，几位老臣联名上奏，请求陛下暂避锋芒，与魔道议和，先稳住局面再图后计。
太和殿上，周临渊高居龙椅，听完下方的争论，神色没有半分波澜。
“说完了？”他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让满殿嘈杂瞬间平息。
“朕只说一次。”他目光扫过阶下众臣，“天玄无议和之君，无割地之臣。江南乱党、西境魔修，皆为癣疥之疾。谁再敢提‘议和’二字，钱穆、崔明便是前车之鉴。”
话音落下，阶下几名跪地主和的老臣浑身一颤，脸色煞白。
周临渊顿了顿，语气稍缓：“当然，朕也知道，地方动乱，百姓受苦。朕意已决，三日后，朕将亲赴西境，平魔乱，固边陲。”
一语既出，满殿皆惊。
“陛下不可！”睿亲王率先出列，老脸焦急，“陛下乃国之根本，岂可轻涉险地！西境有卫峥，江南有霍山，何劳陛下御驾亲征？”
“请陛下三思！”一众文武纷纷跪倒。
“朕意已决。”周临渊抬手，语气不容置喙，“朕离京期间，由太后垂帘监国，睿亲王、肃亲王辅政。朝中诸事，由内阁合议，大事不决，禀太后定夺。”
“阴烛幽率半数暗玄卫随朕西行，余下半数留守京城，护卫宫禁，监察百官。”
“秦老将军北疆回防的骑兵，调一万回京，镇守四门。”
一道道命令有条不紊地传达下去，众臣见陛下决心已定，只得齐声应道：“臣等遵旨！”
散朝之后，周临渊径直回了长春宫。
殿内暖意融融，柔皇后斜靠在软榻上，正轻轻抚摸着隆起的小腹，眉眼间满是温柔。柳太后坐在一旁，手里捏着一串佛珠，低声叮嘱着孕期注意事项。
见周临渊进来，柔皇后连忙想起身，被他快步上前按住：“身子重，不必多礼。”
“陛下。”柔皇后仰头望着他，眼底带着几分牵挂，“方才听宫女说，陛下要御驾亲征？”
“嗯。”周临渊在榻边坐下，伸手轻轻覆在她的小腹上。掌心之下，一股温润的龙气缓缓跳动，与他自身道韵隐隐呼应。
“西境魔乱不除，边陲百姓永无宁日。”他语气柔和下来，“朕速去速回，少则半月，多则一月，定然归来。”
柳太后坐在一旁，看着儿子儿媳，轻声道：“临渊，你放心去。宫里有哀家在，雪芝和皇孙，哀家替你守着。”
“只是那血翼圣主伤势未愈，却也不得不防。你走后，哀家会让宗室护卫加强宫禁，枯供奉也会日夜守在长春宫。你在前线，不必牵挂后宫。”
周临渊转头看向柳太后，见她鬓边霜白又添了几分，心中微沉：“母后，凤仪本源损耗甚大，孩儿走后，您万万不可再强行催动。宫中安危，不止靠母后一人。”
“哀家省得。”柳太后笑了笑，眼底满是欣慰，“你长大了，能独当一面了。去吧，天玄的江山，本就该你自己去守。”
殿内一时静谧，暖意融融。
周临渊陪着二人说了会儿话，又仔细叮嘱了枯荣生一番，将三枚护身玉佩交给柔皇后，才起身离开。
入夜，御书房灯火通明。
周临渊盘膝端坐于暖榻之上，神魂再次沉入残界。
落星渊地脉深处，白玉石台旁，胡靖仪正盘膝打坐，引动本源之力温养经脉。察觉到陛下到来，她立刻起身行礼。
“靖仪，七日后月圆之夜，敌人会在西境绝域发动逆魂诛心阵，以逆时珠引动时空乱流，撕裂我的神魂。”周临渊开门见山。
胡靖仪脸色一变：“逆魂诛心阵？逆时珠？”
“嗯。”周临渊微微颔首，“大阵发动之时，时空之力会波及两界。残界这边的封印壁垒也会出现松动，他们很可能会趁机引魔气入残界，夺取本源。”
“属下誓死守护本源！”胡靖仪立刻单膝跪地。
“不是硬守。”周临渊抬手虚扶，“我要你在大阵发动的那一刻，以引源诀催动本源之力，顺着两界壁垒的松动处，将本源道韵打入现实大阵之中。”
“本源道韵纯正厚重，可净化魔气、稳定时空。他们以逆时珠乱时空，我们便以残界本源定乾坤。此消彼长之下，大阵威力至少能削弱三成。”
胡靖仪眼睛一亮：“属下明白了！里应外合，破他的阵！”
“正是。”周临渊道，“只是催动本源，对你神魂消耗极大。这七日你好生调息，务必保持巅峰状态。”
“属下遵命！”
交代完残界的后手，周临渊神念回归本体。
他睁开眼，望向窗外的月色。
七日，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对方布下杀局，他何尝不是将计就计。
逆魂诛心阵，逆时珠，一证永证……
他倒要看看，七日之后，究竟是谁的神魂被撕裂，谁的道基被摧毁。
指尖摩挲着轮回剑的剑柄，剑身之上三道轮回纹路微微发烫。
周临渊唇角勾起一抹冷弧。
西境绝域，便去会一会这三位“盟友”。
……
三日后，大军启程。
天刚蒙蒙亮，承天门外，一万玄甲精骑列队待发，旌旗猎猎，甲胄生寒。
周临渊一身黑色戎装，腰悬轮回剑，立于战马之旁。柳太后率宗室百官、后宫妃嫔，在城楼上送行。
“陛下保重！”
“陛下万胜！”
城楼上，百官躬身行礼；城墙下，将士齐声高呼。
周临渊回头，深深望了一眼城楼之上的母后与宫墙深处的柔皇后，翻身上马。
“出发！”
一声令下，马蹄隆隆，大军浩浩荡荡向西而去。
尘土飞扬，遮天蔽日。
城楼上，柳太后扶着垛口，望着大军远去的方向，久久没有收回目光。
“太后，风大，回宫吧。”身旁的宫女低声劝道。
“再等等。”柳太后轻轻摇头，眼底满是牵挂，却也满是骄傲。
她的儿子，是天玄的帝王。
守江山，平魔乱，本就是他的责任。
她能做的，就是守好这座皇城，守好他的妻儿，等他平安归来。
……
西行路上，大军日行夜宿，速度极快。
周临渊一路之上，并未急于赶路，反而沿途查看州县防务，安抚流民，整饬吏治。凡道修行，重在红尘炼心，每多护一方百姓安宁，他的道基便更稳固一分。
这一日，大军行至西境边缘的石城县。
县城刚遭过魔修洗劫，城墙残破，百姓流离，街头巷尾一片狼藉。县令带着残余衙役在城门迎接，满脸憔悴。
“陛下，魔修三日前夜里突袭县城，烧了粮仓，杀了不少百姓，还掳走了十几个青壮……”县令声音哽咽，“卑职无能，护不住百姓……”
周临渊翻身下马，步入城中。
沿途所见，房屋烧毁大半，百姓蹲在残垣断壁旁，脸上满是麻木与绝望。看见军队过来，眼中才燃起一点微弱的光。
“传朕旨意，随军粮草拨出三成，赈济灾民。”周临渊吩咐道，“抽调一百名军士，协助县衙修缮房屋、重建城防。太医院医士，就地设棚，救治伤者。”
“臣遵旨！”
命令很快传达下去，军士们立刻动手，支起粥棚，搭建临时住所，医士们忙着诊治受伤的百姓。
城中渐渐有了些生气。
一个衣衫褴褛的小女孩，怯生生地走到周临渊面前，递上半个粗面窝头：“皇帝叔叔，你吃。”
她的小脸脏兮兮的，眼睛却亮得像星星。
周临渊蹲下身，没有接窝头，只是从袖中取出一块干净的糕点，放在她手里：“你吃。”
“叔叔放心，有朕在，以后不会再有魔修来欺负你们了。”
小女孩捧着糕点，用力点了点头，眼睛弯成了月牙。
一旁的阴烛幽看着这一幕，心中微动。
世人皆说陛下威严冷峻，杀伐果断，可谁又知道，陛下的道，从来都在这些寻常百姓的烟火气里。
有这样的帝王，天玄何愁不兴，魔道何愁不灭。
当晚，大军在石城县外扎营。
深夜，周临渊盘膝端坐于帅帐之中，周身道韵缓缓流转。白日里百姓的感激、孩童的笑容，都化作最温润的力量，融入他的道基之中。
凡道者，以凡心证道，以苍生为基。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距离化神中期，又近了一步。
就在这时，帐外忽然传来一阵细微的破空声。
“有刺客！”
亲兵的厉喝声响起，紧接着是金铁交鸣的脆响。
周临渊缓缓睁开眼，眸底寒芒一闪。
来了。
他倒要看看，血翼圣主和乾元帝，会派什么样的人来“迎接”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