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0章 满城皆议少年帅 (第2/2页)
一个挎着篮子的老者,望着车上那些匈奴俘虏,满面惊奇。
“老丈,这你都不晓得?”
旁边一个闲汉,一副见多识广的模样,压低了声音:
“这是北庭来的节度使,在北边打了大胜仗,押着俘虏,到午门献俘来了!”
“那车上头载的,可都是从匈奴王庭,缴回来的祭天金人!”
“北庭?”
有人听得咋舌:“就是隔着上千里、天天跟匈奴人拼命的那个北庭?”
“那地方的节度使,我寻思着,怎么也得是个须发花白的老将军,怎么……”
那人的目光,落在队伍前头,那个一身轻甲、端坐马上的年轻身影上,话说到一半,咽了回去。
“这么年轻?!”
四周响起一片,压不住的惊叹。
“瞧着,不过二十出头的年纪,竟已经是一方节帅了?”
“如何不能?这是北庭的新节帅!”
有消息灵通者道:“人家那是一刀一枪,在死人堆里,杀出来的功名,哪里比得了咱们这些,守着铺子过日子的。”
“你们说,如今这新皇上刚登基,头一桩大典,便是午门献俘,这北边的胜仗,到底算谁的?”
人群里,有人压低了嗓子,话里带着几分说不清的意味:
“仗,是人家北庭兵在千里外,拿命换的。”
“可到了这长安,到了午门,这功劳,怎么写、记在谁的名下,还不是宫里的笔,说了算。”
旁边有人听了,赶紧扯了他一把,叫他噤声,莫要在这皇城根下,惹来祸事。
百姓们议论纷纷,有惊叹的,有好奇的,也有望着那些匈奴俘虏,面露惧色的。
人潮一层层涌过来,又被武关的兵卒,挡在道旁。
唐舜骑在马上,对周遭的议论,充耳不闻。
队伍穿过长街,一路往皇城而去。
行至一处坊门,前方的路,却叫人拦住了。
只见一队车马,静静候在道旁,为首的,是一位年约五旬的官员。
他头戴乌纱幞头,身着紫色圆领公服,腰束金带,身侧垂着一枚金鱼袋,手里捧着象牙笏板,端的是三品以上的体面。
唐舜瞧那服色,心里便有了数。
乾制,文武三品以上,服紫,佩金鱼。
眼前这位,分明是一员从三品的清要高官。
那官员见队伍过来,脸上立时堆起笑意,笑容满面,半点没有倨傲之态。
他快步迎上前,隔着几步,先朝马上的唐舜,拱了拱手,语气客气得很。
“这位,想来便是北庭来的唐节帅了。”
“下官鸿胪寺卿崔衍,奉了礼部的文书,在此,恭候节帅多时。”
他说着,侧身往身后一引,那里立着两名青袍属官,几个吏员,还备着几辆空车。
“鸿胪寺,本就掌四方宾客、蕃客朝见之礼。”
“节帅此番献俘,干系军礼,又是押着匈奴的权贵入朝,这一应迎送、馆舍、班位的事,皆归本寺张罗。”
“下官已在寺西的客馆,备下了住处,节帅一路风尘,且先随下官,过去歇脚。”
“至于午门的大典,自有礼部、太常,另行知会,断不会叫节帅,误了时辰。”
唐舜坐在马上,飞快地把这鸿胪寺卿,掂量了一遍。
鸿胪寺卿,从三品,位列九寺长官,专管外宾、凶仪,是个清贵而熟谙礼仪的差事。
这样的人,亲自出寺相迎,话说得滴水不漏,明着是体恤,暗里,却也是把他这一行人,径直接进鸿胪寺的客馆,看顾起来。
他心里透亮,面上却不动声色,只在马上,拱手回了一礼。
“有劳崔寺卿。”
崔衍应了一声,亲自拨转马头,在前头引路,属官、吏员招呼着车队,引着匈奴槛车,拐上一条僻静的横街,一路往鸿胪寺而去。
这条街高墙连绵,槐柳成荫,往来的多是车马官差,寻常百姓少了许多,前方现出一片规整的院落,黑瓦粉墙,门庭肃然,门前早有吏员,垂手候着。
崔衍勒住马,回身朝唐舜,含笑抬手一引。
“节帅,鸿胪客馆,到了。”
“你我入内一谈,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