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丧家之犬,地底聚凶 (第2/2页)
“地脉一塌,归墟大潮至少提前半年破封!”
“到时候天地倾覆,谁都别想活!”
“活不成才好。”
司命使阴恻恻笑了起来,声音尖锐刺耳:
“天机峰造渡厄神舟,图的是避劫存续。”
“顾星河自命执棋高坐,以为能超然世外。”
“我们只要扣住整座中州亿万生灵,扣死整片大地的命门!”
“地脉一旦濒临崩解,神舟若不分出四个登船名额,天下万灵便同归于尽,大家一起沉进归墟化作泥水!”
幽冥老怪肩头磷火剧跳。
白骨娘娘猩红长舌轻舔嘴角,骨指在图纸上的天元祖穴处滑过:
“拿整座天下当肉票去逼天机阁……”
“司命大人,神庭教出来的手段,比我们这些魔修还要阴毒百倍呢。”
“少废话。”
司命使语气冰冷:
“顾星河势大,麾下妖皇齐聚,强闯极北十死无生。”
“这是我们唯一的生路。”
“做,还是不做?”
幽冥老怪与白骨娘娘对视一眼,恶煞屠夫啐出一口血唾沫:
“干了!”
“横竖都是个死,不如拉九界陪葬!”
幽冥老怪枯骨般的手指点向落龙涧:
“此阵需要三个时辰钉下引线,老夫去落龙涧。”
白骨娘娘掩唇轻笑:
“断魂窟归奴家便是。”
司命使最后按在最核心的天元祖穴上:
“天元祖穴的反噬最重,阵眼本座亲自来镇。”
“三个时辰后,地底血煞冲天为号。”
司命使划破左手中指,一滴金红交织的本命精血啪嗒落在阵图中央:
“立同命血誓。”
“谁敢走漏半点风声、临阵脱逃,神魂俱灭,永坠幽冥。”
三人未曾迟疑,各自逼出一滴本命精血按入残图。
嗡——
四道血光化作诡异符印,精准没入四人眉心深处。
“三个时辰后,送天下入劫。”
幽冥老怪尖笑一声,化作一团碧绿鬼火洞穿石壁而去。
恶煞屠夫抓起残刀,卷着浓烈黑风一头钻入泥缝。
白骨娘娘足尖轻点,隐入漫天阴煞,飘然远遁。
然而,三人方才离开司命使视线不足十息。
黑水渊外乱石林立的荒原上,三缕隐秘神念便在虚空中飞速咬合。
“老怪,当真给那条神庭丧家犬当枪使?”
恶煞屠夫神念暴虐凶戾:
“他方才硬开斩仙葫芦,道基碎得不成样子,最多还能出一刀!”
幽冥老怪阴笑传音:
“引爆地脉是真,逼神舟妥协也是真。”
“但他手里那口帝兵葫芦,岂能留给一个快死的废人?”
白骨娘娘娇滴滴的神念随之缠绕而上:
“天元祖穴引动时,也是地脉煞气反扑最烈的刹那。”
“待大阵压得天机阁低头之际……”
“我们三个联手,在天元祖穴后方设下锁魂绝户桩。”
“生生扒了他的皮,分了他的极道帝兵!”
“好!”恶煞屠夫狞声回应,“老子要生嚼了他的骨髓!”
神念顷刻四散,各自破空赶赴阵眼。
黑水渊深处。
司命使背倚湿滑的巨石,怀抱斩仙葫芦。
他垂下眼皮,指腹擦去葫芦表面的烂泥污迹,哑声冷笑。
“三个没脑子的下界蠢物。”
司命使独自呢喃,眼中寒芒吞吐:
“逆血崩天阵……何曾有过四座生门?”
“天元祖穴启动之时,分阵眼的三人会被地脉倒灌的地火生生抽干神魂,沦为养大阵的血料。”
“想夺本座的葫芦?”
“下辈子也轮不上你们。”
他单臂撑着石壁站起身,拖着残破身躯向地缝深处行去,脚下枯骨应声化作齑粉。
而在他身后。
在那翻滚不休的黑水淤泥里。
一根极细极淡的幽蓝丝线,鬼魅般自污浊中探出。
丝线微微晃动,毫无阻隔地切开司命使周身的护体真罡,悄无声息缠在了他左脚脚踝之上。
幽蓝华光微闪,彻底没入血肉,与神魂脉络融为一体。
司命使全无感应,化作一道残破遁光,直插中州天元祖穴。
……
万里之外。
极北天机峰,凌云绝顶。
呼啸的暴风雪在峰顶百丈之外无声化开。
冰玉车辇上,顾星河舒展幽蓝蝶翼,两根纤长的足肢正虚悬在一座晶莹剔透的天机玉砂盘上方。
砂盘之中,三缕黑红血气正如毒蛇般向中心聚拢。
正是中州三大祖脉的走向。
一根细弱游丝的幽蓝虚线自虚空中延伸而出,紧扣在天元祖穴正上方的一具泥偶脚踝处。
“仙尊。”
白素素捧着一只剔透玉盘轻移莲步,九尾在寒风中微微舒卷:
“中州暗探传讯,司命使潜入黑水渊,聚拢了三名大魔,已有动向。”
顾星河甚至未曾移开目光,语调平静如冰川化雪:
“无需理会。”
“四个快死的泥鳅,正聚在泥塘里琢磨着怎么把天捅个窟窿。”
白素素美眸微敛,眸底掠过一抹冰冷杀意:
“可要命裂天带虎骑去平了他们?”
“不必。”
顾星河细足微挪,轻轻拨散了砂盘上天元祖穴旁的一粒黄砂。
“渡厄神舟筑成了,总归要有些垫脚的死桩去填海眼。”
“中州地脉里烂了万年的污血煞气,本尊正愁没个名正言顺的由头放出来。”
车帘微晃,顾星河收回足肢,语调不起波澜:
“让他们挖。”
“挖得越深,死得越干净。”
白素素躬身领命,无声退入风雪。
绝顶重归寂寥,唯有砂盘上的幽蓝光晕静静流转。
深暗的裂痕,正在泥偶脚下一点点蔓延崩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