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尾声 (第1/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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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命禁区，【永恒之域】。
这里依附于现实，却又遥远得近乎脱离了“世界”这个概念。
自这个世界诞生以来，从未有任何生灵踏足过这里，异能者没有，邪神眷属没有，就连那些能够横跨无数空间、将自身意志投射至世界任何角落的主宰，也从未进入过这片区域。
但是它却又伫立在那里，伫立在世界的边缘处，所有人都可以看见，但是所有人都从未到达过。
曾经有极少数站在序列顶端的存在试图计算【永恒之域】究竟位于何处。
最后得出的结果却让所有人沉默。
从现实世界出发，抵达【永恒之域】需要多久？
永恒。
这是一个处于时间的终点，空间的尽头的地方。
永恒之域没有天空，也没有大地。
准确来说，这里的“上”与“下”都已经失去意义。
灰白色的光像凝固了无数岁月的雾，铺满视野能够触及的一切区域，一道道无法判断距离的巨大线条从虚无深处贯穿而过。
这里已经沉寂了不知道多久。
也许是一万年。
也许是一亿年。
直到这一刻。
灰白虚无深处，五道庞大宏伟的意志，同时从漫长沉寂中苏醒。
就在祂们醒来的瞬间，贯穿整个永恒之域的无数巨大线条同时停滞了一刹那。
“怎么回事？”
“怎么回事？”
“怎么回事？”
“怎么回事？”
随后，永恒之域重新陷入安静。
直到第五道意志终于出现。
那道分辨不出男女、听不出喜怒的声音缓缓覆盖整片永恒之域。
“【剧本】，被改变了。”
另外四道意志同时沉默了半晌。
“怎么办？”
“怎么办？”
“怎么办？”
“怎么办？”
良久。
第五道意志终于缓缓响起。
“把它扳回正轨。”
声音落下以后，五道庞大意志重新沉寂。
——
奥托帝国，西北边境。
这里距离皇城不知道多少万里，曾经只是帝国疆域中一个连地图都很少专门标注的偏僻区域。
神战发生以前，这一带散落着几十座规模不大的镇子。
土地贫瘠，交通闭塞，没有多少异能者愿意过来，镇上的人几乎一辈子都不会离开周围几百里。
可对于生活在这里的人来说，日子虽然算不上富裕，至少能够活下去。
一个月前，这里还有一座名叫青禾镇的地方。
而现在，已经没有镇子了。
天空灰蒙蒙的，厚重云层遮住太阳，荒野上到处残留着神战留下的巨大沟壑。
部分土地被高温烧成黑色晶体，另一部分则覆盖着一种发灰的泥浆，偶尔还能从里面看见半截已经无法分辨属于人还是动物的骨头。
风从废墟间吹过，卷起大片灰尘。
一个少女正沿着已经完全断裂的道路，踉踉跄跄向前走。
她看起来最多十七八岁。
原本应该乌黑的头发早已经被灰尘和干涸血液粘成一绺一绺，额头破开一道很长的口子，血早就不流了，只留下发黑的痂。
右侧脸颊布满细密划伤，嘴唇因为长时间没有喝水已经裂开，每走几步，干裂伤口便会再次渗出一点血。
少女身上的衣服更加破烂。
外套只剩半边袖子，腰侧被什么锋利东西划开过，已经凝固的血把衣料死死粘在皮肤上。
左脚没有鞋，脚底早已被碎石割得血肉模糊，每踩下一步，都能在灰白尘土上留下一个浅浅的红色脚印。
她走得很慢。
有时候才走出十几步，膝盖便会突然一软，整个人摔进路边废墟。
第一次摔倒时，她还会咬着牙爬起来。
后来次数多了，她甚至连疼痛都感觉不到，只会趴在那里喘很久，再抓住一块石头或者半截钢筋，一点点把自己从地上撑起来。
她必须继续往前。
至于究竟要走到哪里，少女自己也不知道。
青禾镇已经没了。
她的家也没了。
少女名叫许小满。
这个名字是她父亲取的。
父亲说，他们家穷，一辈子也求不起大富大贵，只希望自己的女儿以后每天都能吃饱一点，衣服穿暖一点，日子不用多好，能够“小满”就够了。
可许小满从小到大，其实从来没有真正吃饱过几次。
青禾镇土地贫瘠，许家更穷。
父亲年轻时替镇上的矿场干活，右腿被坍塌的石头砸断，因为没钱进行更好的治疗，伤口落下严重后遗症，从那以后走路一直一瘸一拐。
母亲靠替别人浆洗衣服和制作草鞋换取食物，一双手常年泡在冷水里，冬天裂开的口子深得能看见血肉。
许小满还有两个弟弟。
大弟弟身体一直不好，从出生以后就常年咳嗽，天气稍微冷一些，晚上便会缩在被子里喘不过气。
小弟弟倒是健康，可家里吃的东西不够，明明已经七岁，看起来却比别人家五岁的孩子还要瘦小。
许小满十三岁以后便没再去镇上的学校。
家里实在供不起了。
她每天凌晨便起来，先走七八里山路去镇外捡柴，再替母亲送做好的草鞋，下午去矿场附近捡那些工人不要的碎煤，运气好的时候，晚上还能去饭馆后门等着，看厨子会不会把当天剩下的一点菜汤倒给她。
那几年，她最大的愿望其实很简单。
等再大一点，去隔壁镇子的纺织厂找份工作。
听说那里一个月能拿到三百多块。
三百多块，已经足够给大弟弟买药，也能让父亲不用继续拖着那条坏腿去矿场干最便宜的杂活。
她甚至已经想好了。
第一笔工资拿回来以后，要先给母亲买一副厚一点的手套。
母亲的手到了冬天总会流血。
然后给两个弟弟买一包糖。
至于自己，买一双新鞋就行。
她脚上那双布鞋已经穿了三年，鞋底破过好几次，全是母亲一层一层重新补起来的。
可这些计划，一个都没有实现。
神战降临的那天，青禾镇甚至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那时已经接近傍晚。
许小满刚从镇外回来，手里还拎着给弟弟换来的半包退烧药。
第一声巨响从不知道多远的地方传来时，镇上的窗户全部碎了。
紧接着，天空变成暗红色。
所有人都跑到街上。
有人说是地震。
有人说远处哪座城市的高序列异能者失控了。
还有老人跪在地上，嘴里念着万民颂圣节的祷词，求【帝皇】保佑。
下一刻，一道从神战中心扩散出来的余波横扫了这里。
许小满只记得父亲猛地扑过来，将她压在身体下面。
房子塌了。
镇子也塌了。
等她再次醒来时，周围已经没有任何声音。
父亲趴在她身上，后背被一根断裂木梁完全贯穿，血早就流干了。
母亲死在厨房。
她那时候大概还想往外跑，因为尸体一直保持着护住两个孩子的姿势。
大弟弟被她抱在怀里，身上看不见多少伤，可早已经没有呼吸。
七岁的小弟弟则只找到了一只手。
许小满在废墟里挖了整整一天。
十根手指全磨破了。
最后也没把剩下的部分找到。
后来她才知道，死掉的不只是自己家。
整个青禾镇，没有第二个人活下来。
几千个人。
矿场的工人、饭馆里偶尔会偷偷给她留菜汤的胖厨子、镇口卖糖却总喜欢缺斤少两的老板、曾经教她认字的老师、隔壁每次见到她都会塞半块饼的老太太。
全没了。
有些人留下尸体。
有些人连尸体都没有留下。
许小满是唯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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