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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磨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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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七章 磨骨 (第2/2页)

缕精纯灵韵,如同在浑浊泥水中筛出一粒金砂。

    只是这个过程极其缓慢。一整个时辰的吐纳,提炼出的灵韵不到发丝粗细。经脉像被细针反复刺穿,酸胀刺痛难以言喻。但那一缕灵韵融入丹田的凝实程度,让他确信——这条路值得走下去。

    他没有告诉周岩。

    不是不信任,是没必要。这是他的修行核心,多一个人知道,多一分变数。

    此后每日,陈默持续提炼阴煞中的灵韵。白天练招式磨肉身,入夜前吐纳提炼,夜间以实战抵御阴魅,天亮再继续。日复一日,枯燥、痛苦、孤独。

    周岩偶尔开口,他大多只回一两个字。偶尔有执役弟子来坟岗边缘丢弃杂物,远远看他一眼便匆匆离去,像多看一眼前会沾上晦气。

    陈默不在意。他只需要活着,变强,然后离开。

    第十二日夜,陈默在吐纳中感觉到丹田内的灵韵积累到了一个临界点。

    那团由无数发丝粗细灵韵凝成的灵气漩涡,开始自发加速旋转,每一次旋转都在吸纳更多天地灵气,同时排斥体内淤积的阴浊之气。

    断灵境突破的前兆。旧脉将断,新脉将生。

    陈默没有急着冲关。灵气漩涡还远远不够。断灵境需要斩断全身旧有凡脉,以灵气重铸全新灵脉长河。灵气不够,新脉来不及成形,旧脉已断,人便废了。

    他压住漩涡,继续吐纳。

    不急。三年都等了,不差这些日子。

    这一夜,他靠墙静坐,听着屋外阴风呜咽。坟岗深处那处塌陷土坑的方向,灰雾比往日更浓了几分,隐约传来低沉的闷响,像地底有什么东西在翻身。

    陈默睁开眼,目光望向北方山坳深处。

    那处土坑的异常,在加剧。

    他记下这个变化,闭目继续修炼。无论那东西是什么,在他拥有足够实力之前,不会主动去碰。

    可第十五日夜里,那东西主动找上了门。

    寅时末,天将亮未亮,阴气最盛之际。陈默在入定中猛然睁眼——不是阴魅来袭。周岩也在同一瞬间惊醒,铁棍入手,脸色煞白。

    脚下的地面在震。

    极其细微的震颤,不是风,不是兽,是从地底深处传上来的脉动。频率很低,像一颗巨大的心脏在泥土之下缓慢跳动。

    坟岗深处的灰雾骤然变浓,方圆数里内的阴煞如同受到召唤,疯狂朝北方那处塌陷土坑的方向涌去。原本均匀弥漫在整片山坳的阴气,在数息之内被抽空大半。

    小屋周围的阴魅全部停止飘移,灰白光影僵在原地,如同被无形之手捏住,随即纷纷朝土坑方向飘去,像飞蛾扑火。

    周岩握棍的手在发抖,声音干涩:“这是什么……“

    陈默没有回答。他站起身,走到小屋门口,目光穿透夜色望向北方。

    土坑方向,灰雾翻涌如沸,一道暗红色的光柱从坑底冲天而起,贯穿浓雾,直刺苍穹。光柱只持续了一瞬便消失,但那股从地底涌出的压迫感没有消退,反而像潮水般一波一波向外扩散。

    周岩两月后山,从未见过这般异象。他断灵境二重的灵识在压迫下隐隐刺痛,头皮发麻,双腿不受控制地发软。

    “走。“周岩喉结滚动,“我们得离开这里——“

    “来不及。“陈默声音平静,目光依旧望着北方,“它已经醒了。“

    话音未落,脚下的震骤然停止。

    整片坟岗陷入死一般的寂静。阴风停了,鬼啸停了,连腐叶的沙沙声都消失了。天地间一片空洞的沉默,像什么东西屏住了呼吸。

    然后,土坑方向传来一道声音。

    不是啸叫,不是嘶鸣,是清晰的、从地底传上来的低沉嘶语,带着古老晦涩的韵律,一字一字穿透厚重的泥土和灰雾,落在两人耳中。

    周岩听不懂。但陈默的瞳孔微微收缩。

    那不是人语,也不是阴魅的嘶鸣。是某种比阴魅古老得多的东西,在用一种早已失传的语言,念诵什么。

    声停。寂静。

    长久的死寂之后,土坑方向的灰雾缓缓平息,阴气重新弥漫开来,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但陈默知道,一切都不一样了。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灵气漩涡在丹田中自发加速旋转,比以往任何时刻都快。被那道暗红光柱搅动的阴煞之中,蕴含的灵韵浓度暴涨了数倍——那些从地底涌出的阴煞,远比寻常坟岗阴气更加浓烈古老,其中裹挟的精纯灵韵,浓郁到他能用肉眼在灰雾中看见一丝丝金色的细线。

    他抬起头,望向北方那片重归沉默的黑暗。

    那里有什么东西苏醒了,正在改变整座坟岗的格局。

    而陈默,站在破败小屋门前,漆黑眼眸映着北方残余的暗红微光,呼吸平稳,心跳不乱。

    不是恐惧,是警觉。

    机遇与杀机,往往长在同一根枝条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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