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生死视界 (第1/2页)
刘经理抱着工具箱冲回来的时候,整个人是滑着雨地扑过来的,箱子里的扳手、手电、绝缘胶带哗啦乱响。
“毛巾!毛巾拿了吗?!“沈知微吼。
“拿了拿了!床单也拿了!“刘经理把一摞物业保洁用的白毛巾和一张备用床单往地上一放,喘得像刚跑完八百米,“沈医生,这、这够吗?要不再叫几个人……
“够了。“沈知微的手已经按在病人的胸骨上缘,“所有人退后一米,保持安静。“
人群退开。
11栋门口的雨幕里,只剩下跪着的沈知微、躺着的病人,还有蹲在旁边、撑着一把伞尽量遮住她头顶的徐来。
沈知微闭了一下眼。
再睁开的时候,徐来听见她极轻地“咦“了一声。
——
在沈知微的眼睛里,这个世界刚刚换了一副样子。
病人的身体不再是雨衣下一团模糊的轮廓,而是透明的。皮肉之下,骨骼是淡白色的光,胸腔里的脏器悬浮在各自的位置上,缓慢地搏动、蠕动,像一座沉在深海里的、还在运转的城市。
而在这座城市的中轴线上,有一条河。
主动脉。本该是平稳的、有节律的红色光流,此刻那道光的中间,河床被生生撕开了一道口子,光流从裂口里渗出去,在血管外积成一团暗色的、正在缓慢扩大的阴影。
血肿。
而在那道裂口的边缘,她看见了此生从未见过的东西。
一圈灰白色的、像雾一样的东西,正在一丝一丝地从裂口往外渗。不是血,不是组织液,是某种更……空的物质。
徐来在旁边看不见这个。但在他的视野里,此刻正缓缓浮出两行字:
【沈知微 · 天赋封印解封中】
【回春医手 · 觉醒形态加载:生死视界】
“徐来。“沈知微忽然开口,声音压得极低,极快,“我看见了。“
“看见什么?“
“他的血管。撕裂的位置。还有……“她顿了一下,像是在给自己的认知找一个能落地的词,“还有他快死了这件事。不是我判断的,是我看见的。他胸腔里有个东西,像雾一样在漏,漏一点,他的生机就暗一分。
【守域人 · 提示】
【守护对象天赋觉醒中,其所见为“生机实相“。以灵气观之,病为实,死为线,生为流】
【对持有者,你的职责为:维持她的“信“。信一断,视界即断】
徐来看着视野里的提示,忽然明白了这个金手指的设计逻辑。
它给了沈知微一双能看见生死的眼睛。但真正的手术,还是要靠她的手。
天赋只负责让她“看见真相“,信不信这个真相、敢不敢顺着看见的东西下刀,是心结的事,是人的事。
他的职责,是把她的“信“托住。
“沈知微。“徐来开口,声音稳得像压舱石,“你看见的,是真的。“
“你现在是个能看见血管的医生。全世界的外科医生做梦都想要你这双眼睛,而你只需要回答一个问题。
“看见裂口了,接下来呢?“
沈知微的呼吸停了一拍。
接下来呢?
这个问题太熟悉了。熟悉到她根本不需要思考。十年外科训练,上千台手术,这个问题在她的肌肉里、骨头里、神经里:
接下来,降血压,减少血流冲击,稳定夹层,防止破裂扩大。
“我不是要做开胸。“她忽然反应过来什么,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近乎狂喜的颤抖,“我不需要开胸。“
“我能看见。我不需要影像,我直接看得见撕裂口的位置和血肿的范围。我能做的比降压多得多。“
她抬起头,雨水混着什么别的东西从她脸上淌下来:“我可以用手法压迫。精准点压降主动脉近端,控制血压,延缓破裂。这是教科书上没有的,因为没有人能隔着皮肉'看见'夹层来找压迫点。“
“但现在的我,能。“
徐来看着她,一字一句地说:“那就做。“
——
后来11栋楼下的业主们回忆那个晚上,没有人能说清自己到底看见了什么。
有人说沈医生跪在雨里,双手在那个男主人身上连续按了十几个位置,每个位置都停顿三五秒,按得极准极稳,像在弹一架看不见的钢琴;
有人说她按到某个位置的时候,那个人忽然剧烈地抽搐了一下,所有人都吓瘫了,沈医生头都没抬,只说了一句“血肿稳住了“;
还有人说最邪门的是那个保安。他从头到尾蹲在旁边撑着伞,伞往沈医生那边倾,自己半边肩膀全湿透了,嘴里一直在低声说话。有人说他在报数据,有人说他在念什么,还有人发誓说他听见了“裂口下方两指,对,就那儿“这种根本不像人话的指令。
雨越下越大。
沈知微按压的间隙里,徐来在做什么,只有他自己知道。
视野左上角,随着沈知微的每一句判断,刷新着旁人看不见的提示:
【守护对象判断:破口位于升主动脉根部上方1.2厘米】
【校验:正确】
【守护对象判断:可用手法介入】
【校验:可行。生机流检测:手法干预预期延长存活时间:62分钟】
六十二分钟。
救护车最快四十分钟。
够了。
“沈医生!“刘经理在人群边上喊,声音都劈了,“120回话了!说有个骑警摩托的急救员在附近,能不能进来。
“能!“沈知微头也不抬,“让他直接进来!带上除颤仪和所有降压药!“
“另外。她的双手依然稳稳按在那个人身上,声音穿过雨幕,冷静得像从手术室的无影灯下传出来,“告诉他,麓川花园11栋,有一个'能看见夹层的医生'在等他。“
“如果他觉得这是疯话。
她按着那个位置的指尖,极其轻微地、一寸一寸地调准了力道。
“让他看病人。病人在活着等他。“
——
急救员老魏是骑着摩托从封闭区的边缘绕进来的,雨衣里的制服全湿透了,背着除颤仪和急救包冲到11栋楼下的时候,他整个人是懵的。
投诉电话他接过,急救现场他跑过上百次,但眼前这个现场。
男主人躺在一张垫了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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