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8章 双路破坚城 (第1/2页)
四月初四的晨雾还没散透,日头从薄云缝里挤出来,照在伯耆国泥泞的官道上,北路千户袁进勒住马缰,抬手抹了一把头盔上的露水,前方三里外的山坡上,打吹城的黑瓦飞檐正从白雾里露出一角。
“大友家主,前头那片林子看着不对劲,你带人去趟一趟。”
袁进回头看了一眼跟在马后的大友亲世,马鞭往前方荒草丛生的小路一指。
大友亲世身上只套着一件洗得发旧的布面铁甲,听见这话连半点犹豫都没有,拔出腰间太刀往空中一挥,嗓门扯得比谁都响。
“天朝上官有令,大友家的儿郎和出云降卒听着,都给老子把眼珠子擦亮,谁敢躲在后头磨蹭,不用明军老爷动手,本家主先劈了他!”
为了洗脱先前在九州放跑怀良亲王的死罪,大友亲世这几日拼了命地往前钻,他一马当先领着本部残兵与两千五百名出云伪军冲进路障区,手里挥舞着长刀砍断绊马索,又驱赶着前排农兵拿木棍去捅藏在枯叶底下的竹签陷坑。
路旁鹿砦后头藏着十几个山名氏的暗哨,见大友亲世的人马疯狗一般扑过来,吓得连警螺都没吹全便转身往山上逃,几支仓促射出来的竹箭擦着大友亲世的肩甲飞过去,被他反手一刀劈断。
与此同时,南路白鹿山城的崎岖山道上,赵铁柱扛着包铁大刀走在队列前头,岛津忠平领着一帮光脚的萨摩武士已经喊杀着冲上了半山腰。
山腰哨卡里射出稀稀拉拉的箭雨,扎得碎石火星直冒,岛津忠平把一面破木盾顶在脑门上,带着手下悍卒顶着箭矢硬生生撞塌了木栅栏,不到一盏茶工夫便将哨卡里的几十名京极氏守兵剁翻在地,顺手清理出一片宽敞平整的缓坡。
“赵大人,山腰净空了,您老赶紧叫炮营上来!”
岛津忠平甩掉刀刃上的血珠,抹了一把脸上的泥点子,冲着山脚下的赵铁柱大声吆喝,生怕北路的大友亲世抢了头功。
打吹城头之上,山名氏家主扶着冰凉的石垛,望着山脚下越聚越多的藏青色明军方阵,手里的折扇啪嗒一声掉进了箭垛缝里。
“小林重长那个蠢货不是去明军大营递了密信吗,怎么明军没去打京极家,反倒先砸到咱们打吹城头上了!”
他身旁的家老腿肚子直打颤,连话都说不利索,指着城下正在拆鹿砦的大友家旗号哭丧着脸。
“主公,大明军队根本没听咱们的话,怕是连京极家那边也挨了打,眼下关门守城要紧,只要咱们借着这陡峭石垣和滚木礌石撑上半个月,京都足利大将军的援兵兴许就能赶到了!”
山名家主咬着后槽牙,扯开嗓子大喊一声,命守军用粗木死死顶住包铁城门,又让足轻把成堆的圆木与石块搬上女墙,试图拿山城天险耗死城外的明军。
城下,袁进连看都没看城头上挥舞太刀叫骂的武士,把铜哨含进嘴里吹出三声短促的尖啸。
哨声刚落,随军矿工营与大批辅兵喊着号子,顺着大友亲世方才清理出来的斜坡,将二十门千斤重的虎蹲炮稳稳推上高坡,老矿工们熟练地用木楔卡死炮轮,迅速装填药包与实心铁弹。
南路白鹿山城外,赵铁柱也完成了同样的布阵,二十门黑洞洞的炮口齐刷刷对准了半山腰那扇厚重的木门。
“放!”
南北两座山谷几乎在同一时刻炸响闷雷,浓烈刺鼻的白烟瞬间翻涌而起,四十枚碗口粗的实心铁弹撕裂空气,呼啸着砸在打吹城与白鹿山城的包铁大门上。
第一轮齐射过后,粗如合抱的楠木门栓直接震断,门板上的生铁包皮卷曲崩飞,城门洞里躲着的守军被飞溅的木茬与碎石扎得惨叫连连。
还没等城头的山名家主从震耳欲聋的轰鸣中回过神,第二轮铁弹已经接踵而至,两座号称固若金汤的山城大门连同半截门楼彻底塌陷,化作一摊冒烟的碎木瓦砾。
“顶上去,决不能让明贼进城,武家荣耀就在今日!”
打吹城内,几名披挂铁胴丸的番头武士红着眼珠子嘶吼,硬着头皮驱赶惊慌失措的农兵涌向缺口,白鹿山城的京极氏守军同样乱作一团,京极家主挥刀连斩两名后退的足轻,逼着本部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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