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5章 先照照镜 (第2/2页)
弹幕被顶到最前,点赞数转眼压过“说得好”。
郑砚的助手在镜头外递了张纸,他扫了一眼,把“孩子”那句又重复一遍,声音却虚了。弹幕里有人回:“孩子问的,你们答了吗。”
郑砚在镜头前僵了片刻,随即换了个说法:“即便如此,把未答的普通人拉进名册,也是滥用。”
可弹幕已经不信了。有人翻出韦崇七年拒答的旧闻,有人贴出应怀山身旁那两个老仲裁的零回信记录。适格会那句“只问 AI”,被一人一句顶了回去。
楼湘在后台关掉了自己的模型后台。无问模型的日志显示,过去三十天,它替适格会挡掉了六百多次外部质询。其中一百一十二次,来自普通公民。
宋晴翻那一百一十二次普通公民的记录,每一条都是“您的询问已被无问模型拦截”。她冷笑:“他们用‘无问’替自己挡问,却要求 AI 必须答。这哪是双标,这是只许州官放火。”
宋晴把那句“只许州官放火”记在板边:“回头给孩子念,他不一定懂,但得让他知道,有人替他记着这笔账。”
陆川说:“自己关了窗,怪风进了屋。”
林默没接这话。他盯着归卷里那行“三百一十七次”,想起小满折过的纸。那孩子按了“是”,愿意被反问;适格会的服务器按了三百一十七次“不”,把别人的问挡在门外。
“比例。”他说,“八十七的人选了可被问。适格会的机器,选了三百一十七次不答。这两件事放一起,谁在怕被问,一目了然。”
苏黎把守序晶转了一圈:“你早说过,反问不是刀,是镜子。今天这面镜子,照的是适格会自己。”
陆川在边上笑了一声,没笑意:“他们喊‘机器没资格不答’,自己服务器先拒三百一十七回。这口号,念出口就漏了底。”
宋晴说:“漏得好。漏了底,孩子那八个字才有人真正看见。”
林默说:“镜子不怕谁来照。怕照的,才会先喊‘不许问’。”
林默把界面转向自己。归卷的底部一行小字:以上记录由答复司依据加人规则自动生成,不可撤回。
“他们拿孩子做文章,”他说,“可孩子问的那一句,他们自己也没答过。三百一十七次里,有没有一次是回那个八岁孩子的?”
小满的问题还挂在 A-0002 上。谢同还没来。
宋晴把通稿关掉:“这下他们那句‘机器没资格不答’,成了套自己脖子的绳。”
“不是套。”林默说,“是照出来。他们早就拒答了,只是没人把数摆到他们眼前。”
昼补了一句:“归卷已同步至全球节点。所有节点可查,不可删。”
宋晴把界面关了又开,确认那页还在:“不可删。这词儿好。他们从前删得顺手,今天删不了了。”
林默说:“不是删不了。是规则不让删。账是大家的,不是谁的私产。”
窗外,问事亭的白光还亮着。风把布帘掀起,又落下。那三百一十七次拒答的记录,安静地躺在每一块屏的同一页里,等该看的人看见。
陆川忽然说:“你说,谢同看见这归卷,会怎么想。”
白节点在檐下轻轻亮着,像在替那个还没到的答案,先点了盏灯。
林默看向 A-0002 还亮着的屏:“他该想的不是归卷。是那个八岁孩子,等了他快一年的一句答。”
宋晴把终端收起。她想起云屏市那个瘦小的男孩,和他折过的纸。适格会拿他当牌,归卷却把牌翻了面。
“孩子问的那句,”她说,“总有一天,会有人正正经经答。不是机器,是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