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5章 赵东来的懊恼 (第2/2页)
走了力气一样,在床沿上坐下来,双手撑着膝盖,低着头,脑子里一片空白。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才慢慢抬起头来,从牙缝里挤出一句低声的咒骂:“妈的。不知道是哪个混蛋把消息传出去了。”
他坐在床沿上,把这件事翻来覆去地想。钟家那边出了这样的事,钟正国都气晕了,钟家现在满脑子都是怎么应付外面的传言、怎么保住自己的位置,哪还有心思理会他赵东来的联姻?
钟正民把他拉黑,意思已经再明白不过了:这条路,堵死了。钟家不会同意他和钟小艾的婚事,甚至不会再见他。
赵东来在房间里坐了很久,最终还是站起身来,收拾了行李,退了房,直奔机场。他在机场买到了最近一班飞京州的机票,过了安检,坐在候机厅里,看着窗外停机坪上那些起起落落的飞机,心里一阵阵地发凉。
飞机落地京州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赵东来拎着行李箱出了航站楼,在路边拦了辆出租车,报了家里的地址。
车子穿过京州傍晚的车流,他靠在后座上,目光落在窗外那些熟悉的街景上,心里却一点踏实的感觉都没有。回到京州又怎么样?京州这盘棋上,他赵东来已经快没地方站了。
到了家,他把行李箱往玄关一搁,换了拖鞋,走进客厅,在沙发上坐下来,从茶几下面摸出一包烟,抽了一根点上,吸了一口,靠在沙发背上,把烟雾缓缓吐出来。屋子里安安静静的,只有冰箱压缩机的嗡鸣和窗外偶尔传来的车声。
他得想清楚,自己现在该怎么办。
李达康那里靠不住了。李达康自己的船都要沉了,哪还有力气拉他一把?
现在谁能救他?数遍整个汉东,能决定谁死谁活的,只有两个人,沙瑞金和陆乐延。
赵东来在心里把这两个人掂量了一遍。沙瑞金是省委书记,陆乐延是省长,两个人现在联手,汉东这盘棋上,他们俩说了算。
虽然沙瑞金主动寻求陆乐延帮忙,处于弱势的地位,但沙瑞金要保一个人,陆乐延肯定也会给面子。反过来,陆乐延如果想保谁,沙瑞金也一定会同意。这两个人,随便哪一个点个头,他赵东来就能从这艘快要沉的船上跳下来。
可问题是,他手里有什么筹码,能让这两个人保他?
赵东来吸了一口烟,把烟夹在手指间,脑子里飞快地转着。
李达康的把柄?他手里确实有一些,李达康在光明峰项目上的那些事、在林城的那几年、跟赵立春之间的那些往来,他跟着李达康这么多年,多多少少都摸到过一些。
可这些东西,对于之前的沙瑞金可能至关重要,那时候沙瑞金刚来汉东,手里没牌,李达康的把柄对他来说是撬动局面的关键。
可现在到了这个地步,各方基本上都是明牌了,李达康要倒了,高育良要退了,钟家出事了,田国富靠不住了。李达康的把柄,现在已经没什么用了,交出去也换不来什么。
他又抽了一口烟,把烟头摁灭在烟灰缸里,伸手从茶几下面摸出一瓶酒,拧开盖子,给自己倒了一杯,端起来一口闷了下去。酒液顺着喉咙灌下去,辣得他眉头拧了一下,可那股辣劲儿没把心里那层凉意冲开。
他靠在沙发背上,目光落在天花板上那盏没开的吊灯上,心里翻涌着一层又一层的懊悔。
当初怎么就投靠了李达康呢?当年李达康把他从分局提到市局,他感恩,觉得跟对了人。李达康能干活、有魄力、在上面有人,跟着这样的人,前途差不了。
可谁能想到,赵立春说倒就倒了,汉东的棋局说变就变了,李达康从那个“能干活、上面有人”的靠山,一夜之间变成了四方围剿的靶子。他赵东来跟着李达康,从市局局长变成了李达康船上的同党,现在想跳船也来不及了。
一步错,步步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