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大营中的境况 (第2/2页)
来,你们拿什么报信?"
两人低着头,大气不敢出。
回营的路上,秦把总骂骂咧咧了一路:
"欠饷三个月,冬衣掺絮,哨所放空。将军,这他娘的是大营还是筛子?"
岳风一路没说话。
他想起白天缴令时,辕门另一侧那座单独的帐篷。
帐子是新的,牛皮的,门口站着四个带刀的内侍,靴子上缝着包铁的皮子,站得笔直。别的营帐都在西北风里冻得硬邦邦的,那座帐子顶上却突突地冒着热气,烧着地龙呢。
钦差冯三就住在里头。
【全营三个月没见着饷银,他那口地龙,烧的却是国库的炭。】
第二天,岳风早早就起来去拜会。
掀帘进去,一股热气扑脸,熏得人眼睛发眯。冯三歪在一张铺着白虎皮的软榻上,手里捧着一盏茶,榻边还烧着个小泥炉,炉上温着一壶酒。
见岳风进来,他笑呵呵地起身,脚下软底靴踩在地毯上,一点声都没有:
"哎哟,世子爷,快坐快坐。咱家义父常有话捎来,北境苦寒,世子爷金贵,仔细着身子。"
"有劳冯公公挂心。"岳风坐定,开门见山:
"本将初到大营,想借军中粮册一观。"
冯三的笑容纹丝不动:"粮册?世子爷看这个做什么。账上的事,有管粮的孙主簿呢。"
"孙主簿人呢?"
"病了。"冯三呷了口茶,慢悠悠的,眼皮撩起来一半:
"病了三日了,大夫说,见不得风。"
"那本将更该看看了。主帅不在,账上要是出了岔子,谁都担待不起的。"
冯三把茶盏放下,笑呵呵地摆了摆手:
"世子爷言重了。账册都是定制,一笔一笔,清清楚楚。足饷,足衣。"
他特意把这四个字咬得又慢又清楚。
岳风看着他笑了笑,没多说话了,直接起身告辞。
出了暖帐,冷风一灌,他站住脚,回头又看了一眼那座冒热气的帐篷。
赵破奴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他身后,抱着臂,脸上还是那副谁都欠他八百吊的德行。他在西山大营挨过二十军棍,如今见着岳风,腰倒是挺直了,叫得也规矩:"将军。"
"左营几时到的?"
"前站三天。将军带兵走得慢。"赵破奴咧了咧嘴,想损两句,又忍住了,换成一句干巴巴的:
"将军,这大营的水,比京城的浑浊。你查什么,先得想想查的是谁家的锅。"
"谁家的?"
"将军心里有数。"赵破奴撇撇嘴:
"全营的粮道归谁管,饷从谁的库里出,将军一问便知。"
说完转身就走。走了两步又停下,背对着岳风,声音压低了:
"我舅在前线。他锅里的东西,我一眼都没瞧见。将军要掀锅,掀别人的,别掀他的。"
岳风看着他的背影。
【不管锅是谁家的,早晚都得给他掀了。不过掀之前,先得看清楚锅盖底下到底压着谁。】
当天夜里,他给沈清玉写了封信,报平安,落款画了个小小的“four”。信鸽飞走的时候,雪粒子打在窗纸上,沙沙沙地响。
而大牢最里头那间,囚车上下来的"盗马贼"已经关了两天,没人多看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