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设伏芦沟断流水,以退为进诱骄兵 (第2/2页)
,大顺老营几万人给生生卡死在孤零零的桥面上。
刘宗敏抹掉脸上的泥水汤子,扯碎嗓门狂叫,“后队掉头!快往后撤!”
副将带着哭腔嚎出来,“退不回去了!后头全是海!弟兄们早给冲没了啊将军!”
东岸高岗上,朱由检回剑入鞘,冷声吩咐,“毕懋康。”
坐轮椅上的毕懋康绑着断臂挺起胸膛:“老臣在!”
天子吐出三个字:“给朕轰。”
四十门重炮给狠狠推上大堤,后头三千燧发枪排开六列长阵,黑管子全封住桥头去路!
刘宗敏双眼全是血丝,单手大刀劈死两个往后缩的溃兵,催马往前硬闯,“冲过去!冲上东岸才有活路!”
随后领着人,好不容易才上了岸,回头一看,自己的部将已然损失三成!
“该死的崇祯!等我下次遇见你,定要你好看!”
然而就在此时,桥栏石狮子后头突然跳出无数人影!赵四海光着膀子提大斧翻出石狮子,扯嗓大骂,“顺贼纳命来!”
两千忠勇营甲士自掩体下杀将出来。
刘宗敏催马冲上来劈砍赵四海头皮,“去死!”
赵四海咬牙扬斧硬接,当啷一声巨响,兵刃撞出火星。
赵四海退了三步,嘴角溢出大口鲜血。
桥头上方绳索应声截断!
两百斤重的城砖条石从桥楼残墙上直直砸下,当场砸断了青骢马的脊梁骨!
战马凄叫倒地,死死压住刘宗敏半边身子!
几个老营亲兵发狂冲上来,迎着飞弹把刘宗敏从死马底下拔出来,大声嚎叫,“将军快起来!”
刘宗敏伤口炸开,血水淌满胸膛。
他看着满地烂尸碎肉,万把老营叫枪炮轰死大半,掉河里的、砍折腿的堆了满桥。
大势彻底散了。
亲兵队长把他往断开的石栏边上猛推,“将军跳水!赶紧跳水啊!”
看着提大斧踩着血步步逼上来的赵四海,刘宗敏狠下心肠,扔了大刀一头扎进浑浊黄浪里!
仗着水里的死马和漂木挡着,这位大顺权将军拼尽浑身气力,狗爬着顺水往西面荒滩溜走。
天色泛暗,火药烟子慢慢散了。大水拍打桥墩,石狮子半拉脑袋早叫铅弹削去。
朱由检策马慢步踏上石桥,黑甲沾着血气。
天子面容不动,看着西面烂泥滩。
赵四海拄着大斧单腿跪倒在马头前,“启奏万岁!斩首顺贼三千二百级,拿获两千多俘虏,缴了战马两千一百匹!刘宗敏……跳河逃了!”
朱由检看着泥地上一行慌张脚印,转了转缰绳。
天子抬眼看向北面大城,语气平静的很,“丧家犬罢了,跑便跑了。”
佩剑回鞘,发出啪的一声清脆碰响。
“收兵。”
“回京城,造火铳。”
…………
大兴县界。
扑通闷响,一个浑身挂着黑血污泥水草的人影撞烂木栅栏,重重扑倒在中军大帐前头烂地里。
刘宗敏左膀子布条全泡成烂絮,长发披散,指头狠狠抠进黄泥,哇哇吐出几口带着沙子的脏水。
他抬起满是泥巴的面皮,冲着帘子哭喊,“报……报闯王……”
这一声凄惨号叫刺穿营房,“芦沟桥……丢了!额们的两万精锐老营……叫明军全打光了啊!”
大帐里头霎时静的吓人。
李自成端坐在虎皮大座上,身子狠狠一晃,一只独眼直愣愣盯着地上的烂泥人。
喉咙里一股腥甜猛的翻腾上来!
噗的一大声!
一口黑血从李自成嘴里狂喷出来,泼在帅案的大幅军机图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