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保定巡抚泣血本,北方士绅求庇护 (第2/2页)
尚书倪元璐抬起头,激动的脸色发红。
他当场抚掌叫好。
“妙啊!陛下此策,是绝户计,也是活命计!”
倪元璐上前迈出半步。
“李贼大营断粮,全靠打劫大户以战养战!”
“士绅为了活命开仓喂饱流民,流贼抓不到人手!”
“硬啃土堡,只能撞个头破血流!”
“等两边打的精疲力竭,朝廷王师再压下去!”
“北方田土人心全归陛下,此乃无上阳谋!”
地上跪着的北方文官全僵在那处。
本想让大军当看家犬,皇帝反手抽出剥皮快刀。
想活命就拿出藏粮喂饱穷汉,筑堡跟流贼拼命。
敢投降就直接抄家,地全归泥腿子。
大明的地和大明的粮,借着贼刀重重洗过一遍。
“退朝!”
朱由检没再看地上那群御史,快步走回后殿。
……
日头当空,保定府定兴县,李家堡是李老太爷聚族而居的大土堡,两丈高的生土围墙外围,挖着深沟,沟底全是削尖的硬木桩。
厚实的堡门后头,几个乡勇推着大青石死堵门洞,断了半只右耳的瘸腿老兵王铁头,手里端着半碗米汤。
老兵在宣府和大同跟鞑子交过手,如今天被李家雇来当教头。
李老太爷拄着木杖,怒道。
“铁头啊!京里到底发兵没有?!”
“巡抚衙门说朝廷兵马过了涿州,怎么见不到影子?!”
“闯贼的探子方才在五里外晃过两遭了!”
王铁头没吭声,掏出一张盖着兵部大印的天子告示。
这是驿站溃兵带回来的,朱墨还没干透。
“老太爷,别等京营了。”
王铁头抹掉手上的浆子,眼里透着股狠劲。
“万岁爷下死旨了,官军不来,但指了条活路。”
李老太爷凑到跟前,盯着告示念出声。
读到第二行,木杖当啷砸在青石板上,老头瘫软下去。
“降贼者……没收家产……分给守堡民壮?!”
“放粮者……方保私田?!”
王铁头拔出腰间那把缺了豁口的战刀。
“老太爷,看懂了吧?”
他转头看向四周数百名握着尖木棍的干瘦流民。
“把后院粮仓搬空,让汉子们吃饱干饭!”
“滚木礌石金汁全抬上墙头!”
“谁敢来抢粮,就拿命招呼!”
“万岁爷说了,打退流贼,大伙有饭吃,战后分三十亩良田!”
流民汉子们喘息粗重起来。
一双双凹陷的眼睛里泛出凶煞气。
大门板上,红榜朱印在暗处闪着血色。
……
文华殿内。
李若琏左臂挂着布带,单手按刀立在阶前。
“陛下,六百里加急明诏全数撒往直隶各处。”
“保定、真定、顺德诸府,已立起坞堡九十九座。”
“百姓据堡自守之势,以经成了!”
朱由检站在舆图前,手里抓着沾满朱砂的大笔,目光越过涿州,落向乱成一团的保定地界。
朱由检没管那些告急文书,以保定为轴,手腕一转,在直隶腹地上狠狠画出一个大圈。
墨色铁圈将大顺残兵和几百处坞堡圈在当中,朱由检把笔扔在案上,冷硬出声。
“让他们先去磨一磨李贼的硬牙。”
官道边立起大木牌,天子屯田四个字迎风立着,南面大批逃来的难民拖着脚步行走。
抬眼望见宽大的招抚红榜,还有冒着大口热气的施粥棚,那群木然的人眼里,泛出了一点活人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