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好久没有这么痛快了 (第2/2页)
般的腹鸣。
“大丫头呢?”徐达扭头看向门外,两只手在膝盖上蹭来蹭去,“这都什么时辰了?老夫这肚子饿得贴在脊梁骨上了,后厨连点动静都没有?”
话音未落,门外传来一阵清脆的脚步声。
徐妙云身穿一袭翠蓝齐胸襦裙,裙裾随着步子轻晃,手里端着一个硕大的粗陶海碗,稳步跨过门槛。
刚一进门,一股极其霸道浓烈的焦香味瞬间塞满了整个屋子。
那是炭火炙烤油脂渗出的焦香,混着八角、草果与浓酱的气味,热气蒸腾而上,把徐达的馋虫都勾出来了。
海碗里,端端正正摆着一只烤得通体枣红、皮脆油亮的肥鹅。表皮被刀划出齐整的菱形纹路,滚烫的油脂顺着皮肉缓缓滑落,在碗底积了一层亮汪汪的油汤。
徐达的喉结上下翻滚,整个人噌地从圆凳上弹了起来。
“烧鹅!”
徐达两眼放光,快步迎上去,两只手伸出去又缩回来,在衣襟上使劲搓了搓:“我的老天爷,可算见着荤腥了!大丫头,你真给爹做了一整只?”
徐妙云把大陶碗稳稳放在案上,从袖里取出一柄锋利的小银刀,看了老父亲一眼。
“这两个月,女儿每天只给您喝清淡的米汤菜羹,连点油星都不敢放,心里何尝好受?”徐妙云刀锋一转,顺着鹅胸利落地片下一大块带皮鹅肉,皮肉间发出咔嚓一声脆响,“以前不让您吃,是那毒疮见不得发物。如今既然好了,女儿自当遵诺,让您老人家任性吃一回。”
徐达哪里还等得及她一片片切。
他伸手抓起一整只鹅腿,连皮带肉狠狠扯了下来。
热气裹着浓香扑在脸上,徐达张开大口,一口咬在焦脆的鹅皮上。
油花在齿颊间四溢,外皮焦香酥脆,里头的肉质被酱料浸透,鲜嫩多汁,烫得他舌尖打转,却舍不得吐出来,呼哧呼哧几口便咽下了肚。
“痛快!老子这辈子就没吃过这么香的肉!”
朱棣站在一旁,看着大快朵颐的徐达,脸上也泛起一丝笑意。
徐妙云给徐达倒了一碗温热的黄酒,目光却越过窗棂,投向苍茫的北面长城。
“爹,三弟出塞巡哨,去了整整三天了。”
徐达嚼肉的动作顿了顿,将光溜溜的腿骨扔在盘里,擦了擦嘴角:“放心吧,千里镜他带走了一个。十四岁了,也该好好历练历练。”
塞北,荒原。
夜色如同一块浓墨重重的黑布,笼罩在起伏的草甸上。
徐增寿嘴里叼着半截枯草,趴在一处避风的土岗后头。
他从怀里掏出一块硬得像石头的干杂粮饼子,用匕首切下一块塞进嘴里,就着皮囊里冰凉的井水,死命咀嚼下咽。
饼渣划过喉咙,干涩粗粝。
徐增寿抹了把脸,从怀中摸出一个用油布层层包裹的物件。
剥开油布,赫然是一具泛着幽暗光泽的双筒黄铜千里镜。
徐增寿把千里镜扣在眼前,透过磨制得精纯透亮的水晶镜片,望向黑沉沉的北方草原。
十里之外的枯草晃动,被拉近到尺余之内。
徐增寿放下千里镜,仰面躺在冰凉的草丛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