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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六百六十二章 困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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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千六百六十二章 困乱 (第1/2页)

    当黄遵再醒来的时候,只觉得混身上下无处不疼;就像是被好几辆飞驰而过的马车,给往复碾压过了;又丢进海中漩涡,昏天黑地的颠倒甩飞一般,只觉得意识还是浑浑噩噩;出现了短暂的断片和遗忘。甚至都脑嗡嗡的想不起,先前究竟发生了什么样的事情。

    直到浑身迸发的痛楚,持续片刻之后稍有减弱;这才慢慢回想起此前发生的事情,不由发出了刻意示弱一般的哼哼唧唧声。作为打小就从宫中底层,以最卑微的小奴之身,一路挣扎出来的头面人物;他曾经一度因为祖上的西原蛮血统,被人嘲笑为“黎僚子”。

    在众多的海外诸侯藩领中,自有其相应的阶层等秩和隐性歧视链;除了那些藩主的宗族、亲眷和臣属,还有少部分世代联姻、归化的本地部酋、土族头人之外;来自中土天朝的初代唐人,天然居于一等拥有藩士的身份,作为混血后裔的土生唐人,为二等藩民。

    而同样拥有次一等藩民身份,而是来自昔日的新罗、扶桑、渤海等,久沐王化的中原臣藩;乃至云南、安南、夷州;内陆的武陵夷、西原蛮、山哈、俚僚、等世代混居的所谓归化土族;他们也是广大海外诸侯藩领之内,最常见的下层管事,工头、地头的角色。

    与他们相对应的,还有一些典型的归化人族群;他们自祖辈起,就在中土娶妻生子、繁衍生息多年;然后,又在海外大征拓的过程中,为各自侍奉和服务的主家,做出过不同程度的贡献。因此,在当初的裂土分封的过程中;获得了相应世臣、藩士的容易身份。

    而地位比他们更低的,则是这些诸侯外藩,在拓土开疆过程中,征服和讨平的土族势力、番邦臣民。其中又按照归附和降服的年份,分为已经驯顺的老(归)化人,尚在潜在观察和考验期间的新(化)人;但不管是老化、还是新化,都还算诸侯藩领的臣民。

    比他们地位更低的,则是数量不菲,且分布广泛的藩奴群体;其中的来源很杂,既有激烈反抗的土族势力,战败的番邦君臣眷属;乃至针对屡屡叛乱的本地族群,羞辱和惩罚性的世代消磨。也有一些纯粹从遥远外域,贩的泰西奴、天竺奴、南海奴、昆仑奴等。

    但哪怕是最底层的藩奴群体,也并非没有一线转变身份和命运的机会;就是以接受阉割的代价,成为所谓“私白”一员。然后,根据体貌优劣和健壮强弱与否,贩卖到各地诸侯外藩的后宅,充当劳役和服侍人群;乃至作为特产和土供之一,万里迢迢的进献大内。

    黄遵就是例行入贡的私白之一。得益于他出身参与叛乱的西原蛮,某处洞主麾下头人之女的母亲;以及不知来历的父亲,给他留下的还算端正健壮的一副皮相;让他不得不在幼年就接受了,被阉割成私白的既定命运;也熬过宛如鬼门关般的伤痛折磨/生死试炼。

    但最终活下来的他,似乎运气不错,成为了巡洄船团中;上供给中土天朝的广大土贡一员。作为他们所知的励志和鼓舞的偶像,便是曾出自岭南名门冯氏,却不幸沦落市井成为“私白”,最终又以侍奉开元天子,以权势恩荣至极,却孚有贤名、得以善终的高力士。

    然而就算进入南海公室的宫苑,乃至辗转到后来的皇城大内,成为最低层一员宫奴;那依旧也有三六九等的鄙视链和向下欺压。黄遵的出身、形貌,以及,无一不是被人挑刺和发难,乃至用来立规矩和吓唬人的首选。他只能痴呆装傻来消磨,那些逢高踩低之人的兴趣和耐心。

    那真是动不动,被人摁着头欺负,踩在屎尿和污秽中的苦熬岁月;但现在这些人,要么变成了宫墙边上沟中的枯骨,要么成了宫外郊野的一埋荒土;要么就在因为各种由头,深陷在宫台省的训诫院,或是武德司的监牢,饱受长时间的折磨,犹自求死不得解脱。

    那段刻骨铭心的岁月,至今还偶然午夜梦回,闪现在他锦绣华帐的深夜时分。毕竟,想要在数量众多的,光靠超乎寻常的坚忍、能人所不能为的勤事,在底层拉帮结派的互害和算计的纠缠中;还需要一点点的运气,以及机缘巧合之下,死死将其捉住的不顾一切。

    在被那位养父黄殿头,收为义儿候补序列,获得来自对方姓氏的同时;那个籍没无名宫奴小儿就彻底死去了;活下来的只有出身中土,南海公室一名小宦黄遵而已。他只知道,自己那一批自南海公室出来,分派到大内的宫奴小儿,到如今的地步就只剩他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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