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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三百零五章 囚犯名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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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千三百零五章 囚犯名册 (第2/2页)

宽度只够一个人通过,迎面有人下来时必须侧身贴墙才能让开。

    台阶被无数双脚磨得光滑凹陷,每一级台阶的正中央都微微下凹,凹陷处积着一层薄薄的暗绿色液体,踩上去微微发滑。

    两侧墙壁上每隔几步嵌着一颗泛着暗绿色萤光的妖核,光芒很弱,勉强能照亮脚下几级台阶。方羽伸手摸了一下墙壁。

    石壁冰凉潮湿,表面凝结着一层细细的水珠,指尖触碰到封印符文时能感受到一股极细微的灵力波动,像是摸到了一根正在轻微震颤的琴弦。

    越往下走,空气中的腥甜味就越浓。

    那味道从起初若隐若现的淡淡甜腥,逐渐变成了一股浓稠的、几乎可以用舌头尝到的妖气,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嘴里含了一口铁锈味的血。雾气的颜色也从灰白逐渐变成了淡绿色,在妖核的暗绿色微光下显得格外诡异。方羽能感觉到封印阵法的压迫力正在逐步增强。

    :

    墙壁上的符文越来越密集,越来越古老,每一道都在微微发光,在潮湿的空气中发出极细微的嗡嗡声,像是无数只被关在笼子里的蜜蜂在同时振翅。

    这些符文的刻痕比地上三层的更深更粗,有的甚至嵌入了石壁内部数寸,隐约能看到符文的根部深入石砖内部,连接着更深处那些看不见的封印脉络。

    石梯的尽头是一扇比丙字号厚重得多的铁门。

    铁门高约一丈有余,门板上密密麻麻地嵌着铜钉,每一颗铜钉的钉帽上都刻着微型封印符文。

    最中心是一个拳头大小的主阵眼,阵眼四周延伸出无数道极细的银白色光纹,像蛛网般覆盖了整扇门,每一道光纹都在以极其缓慢的频率一明一暗地闪烁着。

    铁门前站着两个守卫,和方羽在楼梯口看到的那些松散侍卫完全不同。这两个人站得笔直,手按在刀柄上,拇指搭在刀格上,随时可以在一瞬间拔刀。

    他们的目光冷峻而警惕,铠甲擦得鋥亮,头盔上的红缨纹丝不动。

    方羽注意到他们按刀的手指指节粗壮有力,虎口处有一层厚厚的老茧,那是长期握刀留下的痕迹,和丙字号门口那些站岗的侍卫不是一个档次。

    他们看到方羽一行人从楼梯上走下来,其中一人立刻抬起手,做出一个停止的手势。他的手背上有一道从虎口延伸到手腕的旧刀疤,手指粗壮有力。

    「站住。哪个牢区的?」

    声音冷硬,不带任何多余的客套,也不带任何多余的情绪。他的目光在方羽身上快速扫了一遍,从他新换的狱头官袍扫到腰间的令牌,又从令牌扫到站在方羽身後那几个人身上。

    老马抱着胳膊站在最後面,脸上带着一种「我早就说过」的微妙表情;老刘缩在老马旁边,目光躲闪,假装在看石梯墙壁上的一颗妖核;石头和小何倒是站得笔直,但石头的手指在身侧无意识地搓着衣角。

    方羽停下脚步,从袖中取出狱头令牌递过去。令牌在妖核的暗绿色微光下反射出青铜特有的温润光泽,上面刻着「天牢丙字号狱头方天」几个字,旁边还有刑部的官印浮雕。

    「丙字号新任狱头方天,今日到任,按例巡查辖区。我要下去检查死刑牢区和妖魔关押区的情况。」

    守卫接过令牌,低头仔细核对了令牌上的官印和签名。他把令牌翻了个面,又翻回来,拇指在官印浮雕上来回摩挲了好几下,似乎在确认浮雕的凹凸纹理是否和刑部存档的完全一致。

    然後他抬起头打量着方羽,目光在方羽那张年轻的脸上停了好一阵子,又移到方羽的手上。

    没有提着礼品盒,没有拿着酒壶,空着手。他把令牌还给方羽,语气比刚才稍微缓和了几分,但仍然带着明显的不耐烦,像是一个被反覆打扰的人在敷衍新来的同事。

    :

    「方狱头,下面不是你们丙字号管辖的区域。死刑牢区有死刑牢区的狱头,妖魔关押区有妖魔关押区的狱头。你第一天来,先把丙字号管好再说。

    下面的囚犯都是重犯中的重犯,好几个是八脉首座亲自签发关押令的,出了岔子谁都担不起。等哪天典狱长正式发文把下面的区域也划给你,你再来查也不迟。」

    方羽收回令牌,没有立刻回应。

    他就那麽站在原地,看着那个守卫。那个守卫被他的沉默弄得有些发毛。

    通常情况下,新来的狱头被拦一次就会识趣地离开,顶多临走时抱怨两句,骂骂咧咧地转身走人。但这个人不抱怨,不争辩,也不走。他就那麽看着你,用那双平静得过分的眼睛。

    守卫在天牢守了这麽多年门,见过无数种眼神。愤怒的眼神,讨好的眼神,胆怯的眼神,傲慢的眼神。但他从来没见过这样的眼神。那眼神没有任何可以被归类的情感,就像是一面镜子,只是纯粹地映出说话者的倒影。他在这面镜子里看到了自己不耐烦的表情,看到了自己微微皱起的眉头,看到了自己下意识摸刀柄的动作。

    这种感觉让他极其不舒服。

    他暗暗骂了一句。这小子要麽是真有来头,要麽是真不知天高地厚。但不管哪种情况,他都不想继续试探下去。

    其实方羽也知道对方的想法。

    守卫这种职业,尤其是天牢这种特殊部门的守卫,除了明文规定的权限之外,还有一套不成文的潜规则。每个狱头都有权巡查天牢各层,这是写在条例里的,但守卫有权在你行使这个权力之前先盘问你、核实你、试探你、刁难你,直到你拿出足够的「诚意」。

    这中间的灰色地带,就是守卫的油水所在。这个守卫显然不是第一天干这种事了,他的熟练程度表明他已经在这扇门前拦过无数个想下去的狱头,有的被他拦了一次就回去了,有的懂事的提前塞了银子,所以他只会象徵性地拦一下,然後侧身让开,彼此心照不宣。

    可这个叫方天的新狱头,显然不懂规矩。没有提前塞银子,没有托人打招呼,甚至没有在言语中暗示「改天请兄弟喝酒」。这意味着放他下去自己没有任何好处,连一顿酒钱都捞不着。这种没好处的事,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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