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亡魉子 (第1/2页)
这妖壁虎,就趴在营寨边,一动不动,肤色与环境融为一体,无人察觉。
待丑时三刻,戍守的将士,按吩咐换防。
常山军营的防守,出了一瞬间的漏洞。
这壁虎便似乎嗅到了因果上的机会,由念力驱动,迅速破土,从地下钻入了常山营寨之内。
没人察觉到,这只壁虎的异动。
而这也是,这些时日来,第一只穿过防线,钻入常山军寨内部的妖虫。
钻入军寨之后,它稍微停了一下,眼眸之中,闪过一丝阴毒的光芒。
妖异的眼眸,在黑夜中闪动,四处看了看,而后便向着一个方向,缓缓爬动过去————
爬去的方向,正是先师营帐。
黑夜之中,这壁虎一直爬到先师营帐之前,触碰到了阵法,壁虎妖虫的肉身,忽然化为了一滩血水,渗进了土地,在地下流动。
这似乎是这壁虎妖虫的天赋。
没过多久,它竟真的以血水的姿态,渗透进了营帐之内。
营帐内密密麻麻的阵法,仿佛休眠了一般,丝毫不曾启动。
进入营帐之内,壁虎妖虫重新凝聚肉身,趴在角落的阴暗中,抬头看去。
它妖异的眼眸之中,倒映着营帐内一点烛火。
烛火的照耀下,于营帐正中,端坐着一道黑色身影,这身影瘦削,看似孱弱,但又透着一股,说不出的亦正亦邪的气质。
此人,显然便是常山军的先师。
是常山军无形的领袖,是幕后的黑手。
也是百万青面众,一统青畴州界的最大阻碍。
如今,此人就毫无防备地坐在营帐之中,闭关养神。
壁虎妖虫眼中精光一闪,而后皮肤开始变色,半黑半灰,与地面融为一体。
气息也收敛到极致,迈着扭曲的步伐,一步一趋地,向墨画的身上爬去。
空气凝滞,没任何人察觉。
直到这壁虎妖虫,即将爬到墨画身前的时候。
闭目养神的墨画,这才似乎后知后觉般,突然意识到了什么,猛然睁开双眼,声音威严道:「何方妖祟,扰本先师清修?」
他并指一点,一枚火球,就轰在了这壁虎妖虫身上。
壁虎妖被炸飞,落在营柱之上,而后身躯变异,脖颈处无形的枷锁,勒得更深,双目更为凸出0
像是有一股无形之力加持,壁虎妖虫的速度,突然变得极快,肉身仿佛一支毒箭,直刺向墨画的面门。
墨画坐在原地,避无可避。
恰在此时,一直躲在暗中的左护法顾长怀,并指一点,凝出一刀风刃,将这壁虎妖虫,切割得粉碎。
壁虎妖虫,化为血雾在空中炸开,像是一只血色的烟花。
血水之中,含有虫类的剧毒。
左护法顾长怀,又取出翎羽宝扇一闪,狂风骤起,一道青光护在墨先师身前,并将向其蔓延的血毒,全都吹飞,渗在了墙面上。
墨画身前,一点血水没沾。
可这些渗在墙面上的血水,没过多久,竟然又开始缓缓滑落,凝聚在了一起,拼凑成了一只「僵尸」壁虎。
因是临时拼凑而成的,这只壁虎,前后爪各异,脑袋都是颠倒着的。
可因为已经变成了「尸虫」,反倒没了生灵的束缚,像是一只尸道傀儡一般,以更猛烈的速度,冲杀向墨画。
这已经是,金丹后期境界的速度了。
顾长怀都有些反应不及。
可就在这壁虎妖虫,即将再一次冲到墨画面前之时,另一道白色剑光,转瞬即至。
右护法白晓生,催动剑光,将这壁虎妖虫,从中一劈两半。
壁虎化为两半,掉在地上,却以两「片」残躯,继续发了疯一般,向墨画冲去。
仿佛墨画就是,这世间最诱人的「美味」。
眼看着,两片壁虎妖虫,就要冲到墨画面前,右护法白晓生冷笑一声,一步迈步,长剑化为百道剑光,将这两片壁虎妖虫,给劈死在了地上。
而后他的剑光,又纷繁如雨,白灼如火,将壁虎妖虫的尸体,也砍得细碎,烧成灰飞,彻底消失不见了。
「什么鬼蜮宵小,也敢班门弄斧,伤我————墨先师?」
右护法白晓生,忍着恶心说了这一句,而后冷笑一声,收纳长剑,重新退回了暗中,蛰伏在墨画身后,履行着护法的职责。
整个营帐之中,又重归于平静。
墨画仍旧端坐于正中,闭目养神,让人捉摸不透。
可在无形之中,修士肉眼所无法看见,神识很难感知的某种界域中。
一只遭火球,风刃和白色剑光戮尸「惨死」的壁虎,其念力发生了扭曲,并由此质变。
空气之中,阴寒之气蔓延。
无形之中,一只更加狰狞,更加阴毒,毒疮斑驳的壁虎「妖祟」,缓缓蠕动生成。
左道念力世界,是顾长怀和白晓生左右两位护法,无法窥探到的世界。
他们也防不住。
因此这壁虎妖祟,刚一成形,便目露凶光,猛然扑向墨画。
这次它成功了,它不断钻入了墨画的兜帽,还进一步,钻入了墨画的额头之中。
没人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
营帐之内,还是一如往常的寂静。
常山军众,还在戍守军营。
没人知道,一只看不见的妖祟,已经钻入了他们敬仰的墨先师的脑中。
识海之中。
一身黑衣,面容清秀,看着有些单纯的墨画,正在盯着眼前,一只两足而立,畸形而丑陋的大壁虎。
大壁虎黄褐色的眼眸,也在盯着墨画端详,声音嘶哑:「你在等我?」
墨画点了点头,心念一动,道:「你知道,我在引你来?」
半人半虫的壁虎妖祟,冷笑一声:「你命常山军戍守换班,留个空子,不就是为了,把我引进来么?」
「你让两位金丹护法,守在营帐中,也不就是,为了杀我么?」
「只可惜,左道方术包罗万法,有些东西,你不太懂。」
「你那两个金丹护法,修为虽高,但想拦住我亡魉子的方术,还是太天真了。」
墨画点了点头,回想一下,适才营帐之中,这亡魉子驱妖化祟的手段,的确堪称精妙。
墨画又看了一眼,化为壁虎妖祟的亡魉子,道:「你就这样,跟我说话?」
「亡魉子」道:「这样怎么了?」
墨画诚实道:「太丑了。像一只掐头去尾的壁虎,有点恶心————」
「亡魉子」目光一冷,深感眼前之人,口舌刁钻。
可他低头看了眼自己的「妖躯」,也觉得有碍观瞻,便摇身一化,变作了一个,瘦高个,长道衫,面白如纸的方士。
这似乎,便是亡魉子的本貌。
化作本相后,亡魉子又看向墨画,尤其是在墨画俊美如玉的脸上,逡巡了片刻,心生厌恶,道I
「你也显出本相来吧,明明是个老东西,装作一个清秀少年,也不觉得寒碜?」
墨画道:「这就是我的本相。」
亡魉子眉头一挑,心道此人怎么如此厚颜无耻?
这能是你的本相?开什么玩笑?
修左道的方士,但凡能有点道行的,能使出些方术手段的,哪个不是花费了百年以上的苦功?
而能与自己亡魉子,在左道上交锋的人,哪怕实力平平,不被自己看在眼里。那也至少,得修个两三百年道才行。
一个老东西,都这个岁数了,还显化出一个清秀的少年模样来「装嫩」,不是臭不要脸是什么?
墨画却诚实道:「我就是长这样。」
亡魉子又看了一眼墨画的脸,心中啐了一口。
现在的人,道德底线真是越来越低了。
亡魉子不愿再纠缠这些,而是端详了墨画片刻,问道:「你是何人?」
「我————」
墨画还未开口,忽觉身侧腥风骤起,一只半人高的螳螂妖,竟张开血盆大口,咬向了自己的脑袋。
墨画当即一闪身,避开了这记撕咬,拉开了距离。
那螳螂妖,也没再动手,而是像奴仆一般,守在了亡魉子身旁。
墨画站定之后,缓缓转头,看向亡魉子,问道:「你什么意思?一点规矩都不讲?」
自己都还没说话,就突然下死手了?
亡魉子一脸漠然,看着墨画,没料到此人竟还有这种幼稚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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