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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0章 搜刮殆尽碎柔然,千里急报惊军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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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40章 搜刮殆尽碎柔然,千里急报惊军帐 (第2/2页)

骑兵押送第一批战马往南撤,走北谷道。辎重跟在后面,分三批装车。”

    “那人手……”

    “从步卒里抽四百人赶车,其余的跟本公留下扫尾。”

    高炅翻了翻账册后面夹着的几张纸条,嘴巴张了一下又合上,像是在心里过了一遍数。

    “四百人够不够?光那批铁甲拆下来就得装六七辆大车,再加上粮……”

    “够了,多的人留着没用,赶车又不是打仗。”

    陈宴把缰绳在手背上绕了一圈,“叶逐溪那边的马夫呢,算进去了没有?”

    “算了,她那边用了十二个。”

    “行,那就这么分。”

    高炅点了一下头,正要应声,帐篷区外面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不是巡逻的蹄声。

    蹄子砸地的频率太快了,像是把马跑散架了。

    高炅回头看了一眼东门方向,手里的账册还没合上,风把最后一页吹得翻了过去。

    陈宴的手搭在马鞍前桥上,身子没动,眼睛已经看过去了。

    一匹灰色的马从王庭东门冲进来,马背上的斥候歪在马脖子上,半个身子挂在外面。

    马还没停稳,斥候就从马背上滚了下来,膝盖砸在地上磕了一声。

    那匹灰马打了个趔趄往前蹿了两步才站住,鼻孔里喷出来的白气一团接一团。

    斥候的脸惨白,嘴唇干裂得起了皮,两只眼珠子转了两圈才对上焦。

    “柱国!”

    嗓子劈了,声音是哑的。

    高炅扔下账册迎了上去,“怎么回事?从哪来的?”

    斥候没看他,跪在地上,眼睛死死盯着马上的陈宴。

    “齐军库狄淦的五万大军比预期来得快!”

    他吞了口唾沫,喉结滚得很慢。

    “先锋营五千轻骑已经逼近百里之内了!”

    金银堆旁边搬东西的几个士兵手上的活停了。

    一块银锭从一个士兵手里滑下去,砸在地上闷响了一声,谁都没去捡。

    高炅手里的账册掉在脚边,封皮朝下扣在土里。

    陈宴没出声,坐在马上看着那个斥候,等他把话说完。

    斥候膝盖跪在地面上,撑了一下才没有歪倒,喘了两口粗气,胸腔里发出嘶嘶的声响。

    “柱国,库狄淦扬言要把您的头颅挂在晋阳城头。”

    高炅的脸色变了,转头看向陈宴。

    “百里?五千轻骑,轻装行军,最快多久到?”

    陈宴没有回答他的问题,目光落在斥候身上。

    “你跑了多远回来的?”

    斥候愣了一下,“回柱国,七十里。”

    “七十里?”陈宴偏了偏头,“你出去的时候他们在什么位置?”

    “属下发现齐军斥候踪迹的时候,他们的先锋已经过了赤岭东坡。”

    “赤岭东坡到这儿,一百二十里。你跑了七十里回来报信,他们至少也往前推了三四十里。”

    陈宴掐着缰绳的手往前移了一寸,“也就是说,现在可能不到百里了。”

    斥候的手指攥着膝盖上的裤布,声音更哑了,“属下出来的时候换了两匹马,灰马是最后一匹,已经跑废了。”

    高炅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嗓子发紧,“柱国,五千轻骑不带辎重,一天能跑百里不止。咱们最多还有半天。”

    “半天都未必。”陈宴说。

    旁边搬东西的士兵互相看了一眼,手都搭在没搬完的箱子沿上,不知道是该继续搬还是该放下。

    斥候低下头,眼睛盯着地面,好一阵才把下一句话从嗓子眼里推出来。

    “柱国,咱们带着这么多辎重,怎么撤?”

    旁边一个搬金砖的士兵把手里的东西放下了,“扔了跑?”

    没有人接话。

    风呜呜地从帐篷缝隙里钻过去,金银小山顶上一条绢帛被掀起来翻了个身,又落回去,盖住了底下一尊鎏金铜佛头。

    高炅蹲下来捡起账册,拍了拍上面的土,声音压得很低。

    “柱国,五万对咱们这点人,硬扛不住的。”

    “谁说要硬扛?”

    陈宴的语气没什么起落,跟刚才说拆铁甲装车的时候一个调子。

    高炅站起来,账册抱在胸前,“那辎重呢?这些东西来不及全装车的,丢了?”

    “丢什么丢。”

    “可柱国,”高炅往前走了半步,声音急了,“先锋五千骑是开路的,后面主力五万人跟着,咱们手里拢共这点兵,还得分人押马,分人赶车,真正能打的不够塞牙缝的。”

    陈宴低头看了他一眼,“你算算,先锋营到这儿最快要多久?”

    高炅愣了一下,张嘴要说话。

    “别用嘴算,用脑子。”

    高炅闭了一下嘴,两只眼珠子转了转,手指在账册封皮上无意识地敲了两下。

    “轻骑不带甲,不带辎重,七八十里地……急行军的话,入夜之前到。”

    “入夜之前。”陈宴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主力呢?”

    “主力带着步卒和攻城器械,至少比先锋慢一天。”

    “一天。”陈宴把缰绳松了一点,马低头啃了一口地上的草又被他拉起来,“那就是说,先锋到的时候,后面的人还差一天的路。”

    高炅的眼睛眨了一下,像是听出了什么。

    “柱国的意思是……”

    “叶逐溪的马先走,这个不变。辎重第一批现在就装车,半个时辰之内出发,走北谷道。”

    “半个时辰?”高炅的声音拔高了一点,“这来得及?”

    “来不及也得来及。先把粮和铁锭装上去,金银珠宝能塞多少塞多少,塞不下的留到第二批。”

    “那第二批…...”

    “没有第二批了。”陈宴的目光从高炅脸上移开,落向东面远处的天际线,那条灰蒙蒙的地平线上什么都没有,但他看的时间比平常长。

    “剩下装不走的,都堆在王庭中间。”

    高炅的手攥紧了账册,“然后呢?”

    陈宴没回答这个问题。

    王庭里的风忽然大了,把那面倒在地上的柔然王旗吹得翻了个边儿,露出底下被踩脏的金鹰绣面。

    陈宴坐在纯黑战马上,目光从那座金银小山上移过去,移到东面的天际线上。

    那匹灰马还喘着粗气,斥候跪在它旁边,两个人一匹马,都已经跑到了尽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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