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4章 祖大寿 (第1/2页)
盛京朝堂上,诸位王公贝勒你推我让,谁也不肯接下这个送死的差事。
经过一番推诿扯皮,最终还是多尔衮站出来主动请缨,担下了这个重任。
他本就戴罪之身,入关惨败致使大清精锐尽丧、国力大损,这个责任他是逃不了的;
要不是看在他以往战功和太祖子孙的身份上,估计多尔衮的下场不是入狱革爵,就是被斩首祭旗。
再加上今日阿巴泰在朝堂上当众指着鼻子骂他「丧师辱国、卖了胞兄弟」,如此奇耻大辱,他岂能再苟活於世?
与其跟着中枢撤回後方继续受尽同僚白眼,还不如留在盛京战至最後一刻,好歹也算死得其所。
济尔哈朗见他主动请缨,倒也并未阻拦。
多尔衮的能力他是知道的,虽然入关惨败是他一生洗不掉的污点,但多尔衮毕竟也是常年领兵作战的旗主,带兵打仗的本事远胜青年一代。
如今国难当头,他愿意留下殿後,也算是个不错的人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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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济尔哈朗便以摄政王的名义,委托其统领盛京留守兵马,并拨给了他一万满洲八旗与八千汉军八旗负责殿後。
而他自己则带着四万主力,护着年幼的皇帝、皇太后等,准备撤往後方的抚顺城。
撤走的不止皇室一家,礼亲王代善、饶余郡王阿巴泰、贝勒博洛等宗室王公,以及六部官员、翰林学士、内务府属官等中枢各级文武,都在其中。
再加上八旗将士的妻儿老小,浩浩荡荡,足有数万人之众。
命令一下,盛京城内的达官显贵便忙不迭地开始收拾细软准备撤走。
仆役们进进出出,把值钱的家什一箱箱往车上抬,一时间,从皇宫到城内各条大街,车马往来不绝,骡嘶马鸣,一辆接一辆地往城外运。
普通旗人见城里的达官显贵都在收拾家当,自然也坐不住了,也纷纷开始打包行李、赶着牲口往城外涌。
城内的街巷很快便堵得水泄不通,车马挤作一团,有的包袱从车上掉下来滚进泥里也没工夫弯腰去捡;有人为了争抢出城次序大打出手;
整座盛京城陷入了一片混乱,哭喊声、叫骂声交织在一起,都城的气派和威严荡然无存。
而就在盛京城一片混乱、万人争相逃命之时,位於城内大北关附近的一座宅邸却是一幅截然不同的景象。
这座宅邸青砖灰瓦,门楣上挂着一块匾额,上书「昭武宅」三个大字,字迹沉稳敦厚。
宅子前後三进,十分气派,而他的主人正是在锦州降清的明军征辽前锋将军、前锋总兵官祖大寿。
此时祖大寿正半靠在暖阁的太师椅上,手里紧紧攥着那封《讨清诛妖檄》:
「啧啧,犁庭扫穴,永昭斧钺之威……看来这位新皇是要赶尽杀绝啊。」
「不愧是造反起家的主。」
早些年在辽东时,他就曾听说过西北一带因为天灾和饥荒涌现出了不少反贼,甚至其中还有割据称王的。
只不过自己的主战场在辽东,关内的事儿轮不到他操心,听听也就罢了。
没想到短短五年时间过去,中原就已经彻底改朝换代了。
对於大明朝的覆灭,他虽然有些惋惜,但其实也没有太多别的情绪。
说实话,祖大寿虽然臭毛病不少,但也确实是对得起老朱家了;
历经万历、泰昌、天启、崇祯四朝,这位老将可以说是真正意义上的打满了全场。
他的第一个高光时刻是在宁远之战时。
天启六年正月,努尔哈赤率六万大军围攻宁远城,祖大寿亲自镇守南城,指挥将士用大炮轰击後金军,杀伤甚众,取得了自广宁失利以来明军对後金的第一场大胜。
消息传回京师时,满朝震动,崇祯甚至亲自跑到了太庙告捷。
随後在次年的宁锦之战中,祖大寿又亲率四千精兵奔袭清军後方,与满桂等部形成前後夹击之势,再次大败後金军。
接连两场大胜,他也因功被擢升为了辽东前锋总兵,挂征辽前锋将军印,成为了明朝辽东防线上的核心大将。
祖大寿统领的前锋镇马兵堪称「天下雄锐」,常年处在明清交锋的第一线,无论是战绩还是战场表现都是断档的存在。
在满文老档和清实录里,祖大寿名字的出现次数几乎数都数不过来;
明确可查死在他手里的清军将校可以单独拉一张清单出来,称得上是货真价实的明末第一将。
而他最令人诟病、也是争议最大的,便是先後两次降清。
第一次是在大凌河的长山之战中,皇太极以优势兵力围困大凌河城,围点打援,致使明军援军全军覆没;
祖大寿被困城中兵尽粮绝,一直坚持到吃人肉才被迫投降。
随後他诈称愿为内应,骗得皇太极信任,又单骑跑回了锦州继续抗清。
这次行为虽有失节,但在也只能算是一次「假降」。
而第二次真降则是在松锦大战後期,洪承畴全军覆没,锦州彻底孤立无援的情况下,祖大寿才真正投降了清军。
在他走投无路再次投降後,皇太极甚至依然对其礼待有加,并给他封了个汉军正黄旗总兵的虚职,让其在盛京闲住。
但与积极为清朝攻城略地的洪承畴、尚可喜、吴三桂等人不同,祖大寿降清後几乎是彻底退出了历史舞台。
他从未带兵参加过对大明的任何战役,也从未给清朝出谋献策,就连皇太极让他写信劝降外甥吴三桂的信件,也被认为语气敷衍、不痛不痒。
这麽一位对清军杀伤甚重的将领,在盛京的处境可想而知。
如今,汉军大军压境,檄文传遍辽东,祖大寿的心思也重新活泛了起来。
他攥着那封檄文,起身独自走出暖阁,来到了後花园。
院墙外,车马声、哭喊声、嗬斥声清晰可闻,显然此时的盛京城内早已是一片大乱,到处都是拖家带口往城外逃命的鞑子八旗。
值此人心惶惶之时,正是他浑水摸鱼的绝佳机会。
於是他挥手召来亲卫,吩咐道:
「你带本将的手令,去城南将二爷、三爷等一干人等请来,就说本将有要事相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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