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7章 破盛京 (第1/2页)
大军在辽阳城外停留了整整十天之久。
在各部人马昼夜轮替、分片包干的拉网式清剿下,辽阳附近的满人村落和庄园才总算被清扫一空。
城西广顺门外又多添了几座硕大的万人坑和京观,见之令人胆寒。
军中的书吏在《征东录》中详细记下了这场屠杀:
「建极二年秋十月中,我大军克复辽阳,虏寇守军全军覆没。」
「上复遣精骑四出,清剿附郭村落屯庄,凡八旗虏籍所属,寸草不留。」
「前後凡十日,救出被掳汉民、包衣共十二万七千余,斩杀东虏近八万之众。」
「自此胡尘荡尽,辽阳不复闻胡语矣。」
而随着大批汉人包衣被登记造册、重新放还後,散落在外的一众将领也都带着麾下陆续回到了军中。
或许是立功心切,又或许是杀红了眼,众人才刚回营不久,便不约而同地聚到了中军大帐内,七嘴八舌地向江瀚请命即刻挥师北上、直捣盛京。
可虽然麾下众将摩拳擦掌、求战心切,恨不一日之内踏平敌都,但江瀚却并不打算现在就发兵。
他再等等。
据前方探马来报,盛京通往後方抚顺的官道上,车马行人是络绎不绝,一眼望不到头。
大批八旗军属、平民老弱等正跟随清廷中枢文武以及宗室王公,仓皇往抚顺撤走。
尤其是在知辽阳城破、汉人军队正在各地大肆清剿满人村落的消息後,不少原本还心存侥幸、不愿放弃田土和产业的旗人也终於坐不住了,纷纷收拾起了细软,拖家带口地踏上了北逃之路。
如果江瀚现在发兵,肯定能截住这群逃难的鞑子,但他却不能这麽干。
别忘了,收复辽东只是第一阶段的战事,後头还把鞑子往朝鲜赶呢。
要是现在就把鞑子给杀光了,他担心清廷可能不会逃亡朝鲜,转而带着余众逃进白山黑水之间藏匿起来。
那长白山的茫茫林海雪原,搜剿起来比登天还难,到时候只会养痈遗患。
为了避免出现这样的局面,江瀚需要刻意控制战事的进度和杀伤的力度,免鞑子遭到毁灭性打击。
在辽阳城驻紮的这段时间里,他命人汇总了各部传回来的军报,将上面的斩级数字仔细核验了一遍:
此前在突破辽河防线时,共计四千多鞑子命丧当场;李自成攻打梁房口,又歼敌一万多;
再加上海州城的两万守军、以及五万八旗军属余丁,差不多有九到十万人左右被屠。
除此之外,还有辽南地区。
盖州、复州、金州卫三座重镇,将士们累计歼敌两万余众;随後又顺势清剿了城内外以及周边乡县的两万多满人。
如今攻破辽阳,又是八万人授首。
零零总总加起来,截至目前,汉军各部的歼敌斩获足足有近二十一万之多。
江瀚估摸着,如今在整个辽东境内生活和藏匿的旗人,应该还不到四十万。
仗打到现在,还不等鞑子赶到朝鲜,他已经屠了一大半;要是再杀下去,鞑子可就真要亡族灭种了。
正是考虑到了这点,他才打算及时收手。
怎麽着也给鞑子留下个五万军队和十几万百姓,否则清廷即便逃亡朝鲜,也不一定能站住脚。
这里面的道理其实不复杂。
一个族群要想生存延续,至少需要一定数量的本族人口,族群才能渐渐繁衍发展起来。
如果只剩三五万人逃进深山老林,那跟灭亡也没什麽区别了。
江瀚要的,是一支还有余力东渡鸭绿江的鞑子;二十万人左右刚刚好,恰好是一个族群能够在陌生环境中存续的底线。
清廷不可能带着二十万人逃进白山黑水之间,那里头可没有像样的城池和田地,无论如何也养不活二十万人;
要想族群以延续,鞑子的唯一出路就是逃亡朝鲜,靠着继续压榨朝鲜的粮草和人力续命。
而留下一部分军队,也正好给清廷当做护身符,免刚进朝鲜就被朝鲜军队给灭了。
抱着这般心思,江瀚又在辽阳城外多停了几日;
直到前方探马回报,言称官道上再无大规模的逃难队伍後,他才下令拔营起寨,准备前往盛京。
可正当大军收拾营帐、装车备马时,城外却突然出现了两位不速之客。
来人自称是祖大寿的信使,奉命前来联络汉军,商量反正归降一事。
就在军中上下忙着清剿周边鞑子时,盛京城内的祖大寿却坐不住了。
辽阳城破的消息传来时,他还以为汉军不日便会乘胜北上,而他正好可以在城内里应外合,举义反正。
可左等右等,十几天过去了,南城外连个鬼影子都没见着。
辽阳再往北不过百里就是盛京,大军最多三日便至,为何却迟迟不见踪影?
难不成是损伤太过惨重,导致新皇放弃了继续北上的计划?
坐立难安之下,祖大寿决定主动出击,亲自遣使前往辽阳一探究竟。
於是他派出了自己的两员心腹——副将蒋牧和游击于归舟,趁着鞑子撤往抚顺时的,混在逃难的人群中出了城。
知祖大寿打算举义反正後,江瀚倒也没有断然拒绝。
因为在他看来,祖大寿虽然降了清,但也确实是走投无路、迫不已;与洪承畴、范文程那等甘为鹰犬的汉奸有本质区别。
看在祖大寿常年拚杀在抗虏一线的份上,他也愿意给祖大寿一个将功折罪的机会,让其以安度晚年。
如果换做是洪承畴,即便他再怎麽苦求归顺,江瀚也绝不会点头同意;
这不仅是出於对洪承畴贰臣身份的厌恶,也是因为其早年在西北镇压各路起义时,对百姓和义军都犯下了累累血债。
这笔旧债可不能一笔勾销。
不出三日,十八万汉军便陆续抵达了盛京城下。
而据两位信使称,虽然祖大寿并未直接参与守城,但他的三位亲兄弟祖大弼、祖大成、祖大名,以及一些子侄部众等,都被安排在了北面的福胜门和地载门一带值守。
汉军可从城北发起进攻,届时祖大弼等人会从内打开城门,迎接王师入城。
但出于谨慎起见,江瀚并没有把主攻方向放在城北,而是选择了城南的德盛门和天佑门。
毕竟小心使万年船,尤其是用兵一事,再怎麽谨慎也不为过。
虽然可能性很小,但万一祖大寿和多尔衮联合起来给自己设了个局,该如何是好?
到时候大军中伏,死伤惨重且不论,甚至很有可能一溃千里。
就算退一万步讲,如果祖大寿等人真心愿降,江瀚把主攻方向摆在城南也是一种迷惑和掩护,免多尔衮起疑或者临时改变城防部署。
只要自己带着主力囤兵於城南,那多尔衮就一定会把注意力集中在城南,从而放松对城北的戒备;祖大弼等人也就能更加稳妥从容地开城献降。
如此安排,进可攻、退可守,无论祖大寿是真心还是假意,江瀚都有应对的後手。
还是老样子,由卫国公领十万主力大军,从正面强攻南城;
其余三个方向则各派两万人,分别由武毅侯李定国、忠勇侯余承业以及平南侯李过率领。
至於剩下两万,则交由蓝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