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9章 掘陵毁柩 (第2/2页)
回去;可即便如此,还是有些执拗的迟迟不肯离去,自发地跟在了队伍後头。
而在这浩浩荡荡的人群中,还有几只人马显尤为特殊。
正是此前投诚归降的喀喇沁、土默特、巴林等漠南蒙古诸部,以及索伦、瓦尔喀等部的使者。
听说汉军正在徵调人手准备开掘鞑清皇陵,这帮使者都不免都有些暗自心惊:
这中原皇帝可真是个心狠手辣的主,不仅屠了鞑子的兵众,如今还要刨了爱新觉罗家的祖坟;
看来那檄文里所说的「犁庭扫穴」并非一句口号而已,人家是真打算这麽干。
一众使者见状,不由在心里暗自掂量了起来:
看来回去後好生提醒提醒族长,免惹恼了这位爷,遭至灭顶之灾。
随着数万将士和民夫进驻天柱山脚下,这座原本肃穆幽静的皇家陵寝,摇身一变成了热火朝天的工地。
地宫之上的建筑被一一拆毁,琉璃瓦碎了一地,木构件被劈开当成了柴烧,就连那块刻着「太祖高皇帝之陵」的巨大石碑也被凿成了几段,悉数沉进了浑河之中。
根据被俘工匠指引,地宫入口位於宝顶前方的月牙城内。
月牙城顾名思义,就是个半月形的小院子,在北墙中央有一座琉璃照壁,这里便是墓道所在。
找准照壁位置後,真正的体力活便开始了。
将士们需要从照壁下方开工,向下深挖;找到墓道入口後,再沿着墓道向内清理。
封墓用的三合土虽然坚硬如铁,却也实在架不住数万青壮轮番上阵,日夜不停。
一个个龙精虎猛的汉军将士穿梭其间、抡锤凿石;而後方的民夫们则擡着箩筐,一点点运出夯土和碎石。
工程进展很快,不出三日,将士们便成功清理出了墓道。
墓道是用青砖砌成的斜坡结构,两侧平整光滑,每隔一段便嵌着一盏油灯;
而墓道尽头,则是一座巨大的石墙,又称「金刚墙」,是通往地宫的最後一道屏障。
这道金刚墙通体由巨大的条石垒成,条石之间则是用糯米灰浆灌缝,可谓是密不透风。
在不动用炸药的情况下,就只能靠人力抡大锤、凿铁釺,一点点地将其破开。
除此之外,金刚墙後还有九道石门,每扇门後都用了自来石从内部顶住,从外头根本推不开。
不过这也难并非什麽难事,他曾见过那盗墓所用的拐钉钥匙,可以将它门缝中伸入,套住顶门石,然後慢慢推离石门。
就这样,前後历经十余天,这座鞑清的祖坟总算是被打开了。
推开最後一扇石门,眼前便是地宫的核心,用於安放棺椁的「金券」就藏在里头。
墓室极为宽阔,足有两三丈见方,地面上铺着方砖,四周的石壁上密密麻麻刻满了经文。
摆在最前头的,是一大片贵重的陪葬品;
金器、玉器、瓷器、漆器、丝织品层层叠叠地堆在祭台上,其中还有一把镶着金玉的腰刀,估计是努尔哈赤生前的佩刀。
而位於陪葬品後的棺床上,则是五座大小不一的石棺。
通过棺前的碑文辨认,位於最两侧的是两位庶妃,名叫德因泽和阿济根。
而右侧稍近的棺椁,则是多尔衮的生母阿巴亥,就是被皇太极给逼死殉葬的那位。
左侧稍大一些的,则是皇太极的生母、努尔哈赤的皇後叶赫那拉氏;
而中间那座最大、棺身雕饰最为繁复的,自然就是老野猪努尔哈赤的了。
江瀚沿着四周细细打量了一番,这才挥手示意将士上前,破开石棺。
几个精壮的亲卫抄起撬棍,用力插进棺盖缝隙,合力一撬,沉重的石棺盖便被掀翻在地;
可盖掀开後,亲卫们却愣住了:
「陛下……陛下这里头没见着骨骸啊,只有一个朱红色的漆盒。」
江瀚闻言一愣:
「什麽?没有骨骸?」
为首的哨官点点头,小心翼翼地将那漆盒抱了出来,摆在他面前的石台上。
眼前的小盒约莫一尺见方,通体朱红漆面,上面用金线描着龙纹和云纹,边角处嵌着几圈各色宝石,做工极为精细。
一旁的曹二探过脑袋来看了两眼,忍不住脱口而出:
「他娘的,这不会是装骨灰的吧?」
「难不成鞑子的习俗是火葬?」
江瀚忍不住白了他一眼:
「你这不是马後炮麽?开挖之前怎麽不提醒朕?」
曹二也有点委屈,挠了挠头:
「陛下,末将也不知道鞑子习俗啊,还以为都是入棺土葬呢。」
「再说了,咱手里就没鞑子俘虏,那几个工匠也是又聋又哑,根本无从知晓……」
懒听他解释,江瀚摆摆手打断道:
「行了,骨灰就骨灰。」
「就算努尔哈赤化成灰,朕也不能便宜了这厮。」
说着,他嫌恶地踢了一脚那只漆盒,转头向曹二吩咐道,
「去,找个茅厕,把这厮骨灰给撒里面。」
「咱大军挖陵时不就在山脚下建了几个茅厕麽?随便找个往里一扔。」
「至於这些陪葬的妃子,把骨灰给扬到浑河里去。」
曹二听罢咧嘴一笑,不由伸了个大拇指:
「还是陛下您主意多!」
「管叫那虏酋沉沦污秽,永世不翻身!」
说罢,他便提溜着骨灰盒,带着麾下屁颠屁颠地跑出地宫,直奔天柱山脚下的茅厕而去。
而与此同时,留在原地的汉军将士们也开始逐一将陪葬品清出带走;
直到将所有金银漆器都尽数搬出後,众人才抡起大锤,朝着墓室内的碑文、棺床、石门等砸去,势要将地宫彻底摧毁殆尽。
泼上火油,熊熊烈焰腾空而起,这座鞑清费尽心血、修建了二十几年的帝陵就这麽一朝化为了灰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