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3章 活捉 (第2/2页)
并带走。
而此时,济尔哈朗还正在汗王殿内,与太後诸臣们商讨着到底是该走还是该留。
大多数宗室王公都不太想走。
在他们看来,赫图阿拉城历经太祖多年修缮,工事完备,未必不能抵挡那汉军一二;
只要能再拖一段时间,等到大雪封山,说不定那汉人皇帝就会自己知难而退。
可正当众人争执不下时,不料溃兵竟直接冲进了大殿,不由分说地便架起了济尔哈朗、皇帝和皇太後等人就往外跑。
年幼的顺治被吓嚎啕大哭,济尔哈朗一边挣紮着一边大骂为首的佐领:
「瓜尔佳穆泰!你放肆!」
「你等这是要造反不成?!」
但那佐领瓜尔佳穆泰却根本没有停手的意思,只是朝着他拱手抱拳,沉声道:
「对不住了摄政王,弟兄们实在不敢再等了。」
「那汉人来势汹汹,兵精将足,就算我八旗将士个个都能以一当十,血肉之躯也难敌汉人火器之威。」
「为今之计,只有往宽甸六堡方向撤走才是正道,万万不可死守此城!」
不等济尔哈朗再开口,他便朝麾下将士一挥手,催促道:
「快,赶紧将摄政王送上马车,从南面撤走!」
一阵兵荒马乱後,济尔哈朗、代善、顺治皇帝、布木布泰等清廷的核心成员都被一股脑地带出了内城;
而剩下的汉人降臣,诸如范文程、洪承畴等可就傻了眼。
这帮鞑子怎麽凉薄绝情,说跑就跑?
你逃跑也行,怎麽着也把我等臣子给一并带上吧?自己跑了算怎麽一回事?
范文程最先反应过来,他从汗王殿一路追到外城官道上,眼看前头的八旗士兵正挤作一团,争相往马车上爬;
范文程见状,也跟着气喘吁吁地跑到了最後一辆马车旁,伸手抓住了车厢前的车轼,想要跟着爬上去。
可驾车的八旗士兵回头见了他,却二话不说一脚狠狠踹在了范文程的胸口上,直接将他给踹飞了出去。
等范文程挣紮着从雪地里爬起来时,前方车队已经驶出去了老远,就快要消失在了官道尽头。
他绝望地看着车队扬长而去的背影,突然跪倒在地,声嘶力竭地破口大骂了起来:
「畜生!一群背信弃义的畜生!」
「想我范某人也是内秘院大学士,先皇钦定的正一品重臣,老子为你们这帮鞑子鞍前马後卖了半辈子命,到头来你们就这麽把我给扔了?!」
而就在他破口大骂之时,武毅侯李定国和忠勇侯余承业已经带着前锋,冲进了赫图阿拉城,开始大肆搜捕藏匿其间的鞑子。
听见城内传来的马蹄声和喊杀声,范文程顿时慌了神。
情急之下,他直接扯下了头顶的顶戴花翎,又手忙脚乱地脱下了外面的石青色官袍,打算伪装成被掳的汉民,蒙混过关。
可还没等他解开衣襟,便被人从後方给一脚踹翻在地,刀架在了脖子上:
「弟兄们!这有个大官!」
为首的是个名叫杨林的千户。
他见范文程一身绸缎内衬、脚踏青缎粉底大朝靴,便意识到了眼前这人可能是条大鱼;於是杨林当即便将其给按倒在地,准备绑回军中邀功请赏。
范文程挣紮着想求饶,可刚开口便被一团麻布塞住了嘴,五花大绑地押了回去。
在被押往中军的途中,范文程同时也见到了不少老熟人;洪承畴、宁完我、高鸿中等一干汉人降臣,也都被尽数押往了汉军营寨当中。
早前举义反正的降将祖大寿自告奋勇地站了出来,开始为汉军将校一一辨认这帮被俘之人的身份和具体官职。
而江瀚在听说麾下活捉了范文程和洪承畴这两个最具盛名的贰臣时,也连忙赶了过来,打算亲自审讯一番。
祖大寿侧身站在一旁,殷勤地向他介绍道:
「启禀陛下,左侧的叫范文程,曾任鞑清内秘书院大学士,正一品的要员;」
「右侧的则是洪承畴,降清後在清廷领了大学士衔。」
范文程一见眼前那身着戎装、不怒自威的身影,立刻就反应了过来,扑通一声跪倒在雪地里:
「陛下!陛下明监,范某是被迫降虏的!」
「小人当年也是个心怀家国的生员学子,只是迫於那老奴努尔哈赤淫威,才不不屈膝事虏!」
「这麽多年过去,小的心中始终念着中原,从未真心想为那虏寇效力……」
范文程声泪俱下,哭鼻涕眼泪糊了一脸,浑身更是抖似筛糠,不知是因为寒冷还是恐惧。
江瀚看着他这幅奴才样,一脸嫌恶地皱起了眉:
「好个狗才!」
「朕记你还是出自名门之後,好像是范文正公的後代吧?」
范文程听罢连连叩首:
「是!是!范某乃是文正公第十七世孙!小人给祖宗蒙羞了……」
江瀚冷冷地看着他:
「范文正公『先天下之忧而忧,後天下之乐而乐』,何等胸襟?何等气节?」
「你范文程倒好,背弃祖宗风骨、忘却华夏衣冠,卖身投虏,助纣为虐,为鞑子出谋划策、屠戮同胞、祸乱关外。」
「你这等千古罪人,任凭再如何巧言令色、百般狡辩,今日也难逃一死!」
范文程听罢,整个人像被抽去了骨头一般,顿时瘫软在了雪地里。
而与他的丑态相比,一旁的洪承畴则显硬气不少。
洪承畴虽然被五花大绑跪在雪地里,但却却始终挺着腰杆,不肯低头。
在被汉军活捉那一刻起,他就知道自己今天是必死无疑了。
屈膝事虏只是一方面,更重要的是,当年他在陕西剿匪时,可是没少和身侧这支军队交手。
江瀚背着手走到洪承畴面前,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洪督师别来无恙啊。」
「陕西一别七八年过去了,没想到洪督师如今竟然跑到了鞑子手下高就。」
洪承畴擡起头来,脸上不见惧色,反而显十分淡然:
「要杀要剐悉听尊便,何必再羞辱洪某?」
「当年本督奉皇命於西北剿匪,只恨没能把你这最大的匪首给剿了,让你在银川逃过了一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