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5章 回返 (第2/2页)
「陛下乃三军砥柱,若是您不在军中坐镇,臣等担心征朝万一出了什麽岔子,信使辗转奔波,未免也太过耽误时机。」
江瀚摆了摆手,端起酒碗淡淡道:
「不必多虑,如今大局初定,拿下朝鲜应该不成问题。」
「眼下鞑子已是穷途末路,只能逃亡朝鲜避祸,并朝鲜君臣索要粮草补给、甚至劫掠民众以求自肥。」
「虽然朝鲜君臣素来怯懦软弱,但如今鞑子被咱们一路追杀,早已成了丧家之犬,难不成朝鲜人还能继续忍气吞声?」
「只要双方翻脸开战,那征朝一事就成了大半,剩下的便是我大汉天兵挥师入朝、收拾残局。」
话虽如此,但曹二却还有些不放心:
「陛下难道就不担心朝鲜人把那鞑子给剿了?」
「朝鲜虽然算不上什麽兵强马壮,但毕竟也是占据一隅的王国,举国上下好歹能凑出十几万兵马。」
「万一那鞑子被朝鲜君臣集结重兵给围歼了,那咱们岂不就失了出兵的藉口?」
江瀚闻言哈哈一笑,摇头道:
「卫国公可千万别高看了朝鲜军队。」
「朝鲜虽然举国十几万兵马,看似人多势众,但实则不过是一群乌合之众罢了。」
他顿了顿,不紧不慢地解释道:
「朝鲜的军制叫作五卫制,是效仿府兵制和卫所制形成的,本质还是闲时耕种、战时出征那套。」
「这套兵农合一的军制在明初洪武、永乐年间尚且还有些战力,但承平百余年,到了弘治、嘉靖时期便已军备废弛、战力大跌。」
「以至於万历二十年,倭寇兵发二十万渡海攻打朝鲜,短短一月时间,便打朝鲜几乎全境沦陷、国土尽失。」
「彼时的朝鲜国主李昖仓皇出逃,数次遣使奔赴大明痛哭求援,否则便只能内附,声称宁可死在天子之国,也不愿死於倭奴之手。」
「随後的故事想来诸位也应该知晓一二。」
「朱翊钧考虑到藩属倾覆、辽东危殆,因此决心出兵援朝;并以李如松为东征提督,调集辽东铁骑、宣大精锐、南兵火器部队等四万诸军,克期东征。」
李如松一场平壤大捷,大破倭寇主力,打敌军溃不成军、仓皇南逃;
只可惜後来轻敌冒进,在碧蹄馆遭遇倭寇主力伏击,再加上远离本土、後勤补给困难,这场援朝大战只能被迫转向和谈,兜兜转转持续了七年之久。
虽然最後倭寇退回日本,战事以胜利结束,但朝鲜军队在其中却根本不堪大用,唯独水师还有些许建树。
「再往後便是东虏趁机崛起,於丁卯、丙子两次入寇朝鲜,打朝鲜国主李倧只能弃城出逃、俯首称臣,毫无反抗之力。」
曹二听完,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那照陛下您的意思,朝鲜军队定然不是东虏对手,咱们就只需要坐山观虎斗,静等朝鲜君臣来使求援,届时再发兵入朝?」
江瀚闻言摇了摇头,正色道:
「若是直接发兵驰援,那不就成了又一场徒耗国力的万历援朝之战?」
「咱们只需要保证把鞑子赶到朝鲜去,让他们在朝鲜境内杀个你死我活,即便是朝鲜来使求援,你等也只需推脱没有皇命、不擅自兴兵即可。」
「倘若朝鲜使臣千里迢迢前来京师,朕也可以使出拖字诀,再拖上一段时间。」
曹二闻言恍然大悟,一拍大腿:
「明白了,只要拖到朝鲜中枢崩溃、境内沸反盈天,我等才好打着拯救藩民的旗号,名正言顺地入朝平叛。」
「只是臣担心,那朝鲜君臣若是不敌,会不会再来个忍辱负重,向鞑子低头?」
「毕竟有前车之监,不不防啊。」
江瀚听罢点了点头:
「卫国公的担心不无道理。」
「所以朕还有一点要嘱咐你等,务必严明军纪,千万不能觉朝鲜是外藩之地,便放开了手脚肆意屠戮劫掠。」
「我军秋毫无犯的优良传统一定要继续保持,这不仅对维持战力、树立军威至关重要;同时也能争取朝鲜中下层百姓与奴众的支持。」
「此前宁安侯便有奏报,称朝鲜的百姓同样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受尽了朝鲜两班贵族、豪绅地主的压榨盘剥、苦不堪言。」
「我大汉天兵此去朝鲜,可以是为了驱逐虏患、扫清胡尘;但同样也能为了解民倒悬、救苦救难而来。」
「即便是朝鲜君臣为了保全身家性命,委身与那东虏苟合,但只要我等赢了底层百姓和广大奴众的支持,就不必再担心日後反覆生变。」
......
而就在江瀚与一众将领仔细交代着来年的部署时,远在千里之外的王都汉城,朝鲜君臣对此还一无所知。
此时的汉城里同样是一副喜庆的景象。
今年的春节,汉城里格外热闹,与往日阴郁压抑的气氛形成了鲜明对比。
不仅是王都,诸如平壤、开城等重镇也是同样如此,街面上车马往来不绝,城中张灯结彩,宫中更是大摆宴席,鼓乐不绝。
造成而这一切的原因,自然是因为此前大汉天子亲率二十万王师东征,犁庭扫穴、收复辽东的消息传遍了朝鲜半岛。
景福宫内,国主李倧正在仁政殿内大宴群臣。
虽然已经年过半百,鬓角花白,但今日的李倧却显面色格外红润;而殿内的群臣也同样是一副满面春风的模样。
去年五月听闻大汉天子率军东征时,朝鲜君臣是激动彻夜难眠;此後听说王师一路连战连捷,接连克复金复海盖四卫,又攻破辽阳、盛京时,更是举国欢庆。
在众人看来,胡虏覆灭之日不远,朝鲜也终於能回到中原王朝的怀抱之中,结束这几十年来受尽勒索盘剥的屈辱日子。
可就在酒宴正酣、君臣推杯换盏之际,几位不速之客的到来却彻底打破了这份幻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