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7章 推诿搪塞 (第2/2页)
一路直奔盛京而去
可当使团众人风尘仆仆、历经千难万险终於赶到盛京时,却知了一个令人措手不及的消息:
大汉天子已然於数日之前返回京师,并不在城内。
可崔鸣吉却仍不死心,他竟直接向驻守在城内的卫国公、定国公递上了拜帖求见,想要向两位坐镇前方的主帅求援。
但曹二和李老歪对此却是避之不及,根本不想理会这烫手的山芋。
陛下临行前可是千叮咛万嘱咐,严禁汉军出兵介入朝鲜战事,一切静待局势演变、不可妄动。
再说了,如今正值隆冬,天寒地冻,谁也不愿意顶着漫天大雪去替朝鲜人打仗,还不如坐山观虎斗,顺便也让将士们好好修整一番。
於是两位国公都不约而同的选择了视而不见,随後又溜到了辽阳,直接推说巡视部众去了;
崔鸣吉等人在盛京城内奔走数日,却连两位国公的面都没见着,只能就此作罢。
眼看求援无门,他只能再派快马一路向西赶赴关内,寻找驻留在京师的朝鲜使臣。
虽然临行前国主李倧曾叮嘱他,此行务必要见到大汉天子,将朝鲜危局当面奏明;
可崔鸣吉已经年过六十,快马加鞭赶到盛京已经是极限,更别提先前还经历了一段渡海破冰的凶险旅程,早已耗尽了心力,疲惫不堪。
无奈之下,他也只能将求援的重任交给了在京的李景奭、赵珩、李翊三人。
而接到他消息後,为首的李景奭也觉无比棘手。
说实话,自从建极元年他奉命从朝鲜渡海来到大汉後,整整三年时间里,他所带领的使团也仅仅只见过大汉天子一面。
那唯一的一次觐见,还是在当初大汉开国大典时,接受朝鲜、安南、琉球等周边藩属朝贺的大朝会上,匆匆一面,并未有奏对的机会。
甚至就连册封朝鲜国王的国书诏令,大汉朝廷也迟迟未曾颁下。
而这三年来,大汉朝虽然对在京的朝鲜使团礼遇周全、衣食住行、供给封赏等都无可挑剔,从未有怠慢苛待之处;
可李景奭等一众使臣,都能明显察觉出这份礼遇之下的疏远和淡漠。
相较於前朝时,大明对朝鲜事事体恤、亲如肱股;如今的大汉则是始终与朝鲜保持着清晰的界限、并无半分亲近之意。
但如今鞑子兵临国境,社稷将倾,李景奭等人也只能走出会同馆,硬着头皮来到礼部衙门递上了一封言辞恳切的急奏。
可不料负责接待的礼部主客清吏司郎中,只是接过奏摺随意翻了翻,便一脸严肃地将其又递还了回来:
「好叫外使知晓,这等军情急奏,本官无权处置,还需呈报尚书大人决断;」
「不过最近庄尚书正忙着操持兴办学堂一事,恐怕分身乏术......」
李景奭听罢有些难以置信,连忙抢道:
「鞑子兵临国境,我朝危在旦夕,难道兴办学堂比这等军国大事更急切?」
怎料那清吏司郎中只是摆摆手,淡淡道:
「外使有所不知,这兴办学堂乃是陛下亲自交代的任务,是记在中枢档册上的要事。」
「这不仅关系到我朝开智育才,同时也关乎我礼部年中和年末的考核指标,一点也马虎不。」
见此路不通,李景奭只能带人匆匆赶到了尚书府邸,递上了拜帖求见。
一行人缩在门房里等了近两个时辰,总算才如愿以偿,被管事延请入内。
可万万没想到,礼部尚书庄博阳听过後,又把奏本给递了回来:
「几位外使见谅,此事本官虽然有心相助,但也确实无能为力。」
「援朝一事涉及调兵遣将,本官虽是礼部尚书,却也无权处置;你等最好还是前往通政司,直接递送急奏,由通政司呈报御前才是正途。」
无奈之下,李景奭只能领着使团,又跑去了通政司上奏。
可奏摺递上去後,却一连多天都没有任何动静。
当心急如焚的李景奭再次找上门,却被值守的吏员告知:
「近来各地奏摺积压甚多,需要依次排队候批,还请外使稍安勿躁。」
一连被多次推诿搪塞,李景奭也急了,当场与那小吏争辩了起来,直言此事关乎朝鲜存亡,乃是十万火急的军情,万万不可再有拖延。
可那吏员却丝毫不以为意,声称如今隆冬酷寒、行路断绝,那虏寇未必敢顶着严寒发起战事,等到雪化之後再议也不迟。
四处碰壁、求告无门,眼看开春在即,李景奭一咬牙,乾脆直接找上了位於城西教忠坊的秦国公府,想要拜见当朝首辅、内阁大学士赵胜。
本想着能借首辅权柄上达天听,斡旋此事,可不料赵胜听罢後,却也表现十分为难。
「外使有所不知,本官虽然忝为首辅,总揽朝政;但这调兵遣将一事,说到底还是要陛下点头才行。」
「礼部,通政司的几位同僚也并非有意推脱,而是目前朝中局势有些微妙,无暇他顾罢了。」
李景奭闻言一愣:「无暇他顾?难不成出了什麽岔子?」
赵胜叹了口气,压低声音道:
「此事本不便与外臣多言……只不过本辅见诸位实在焦急难耐,也只好透露一二。」
「实不相瞒,陛下从辽东回返京师时,偶感风寒,龙体违和,近日都在宫中静养......你这封急奏怕是还要再等一等。」
李景奭听罢恍然大悟,原来如此,这下症结总算是找到了;天子染病,再加上太子年幼无法监国,这才导致了通政司奏摺积压。
他还想探听探听天子病情如何,可赵胜却是一副讳莫如深的模样,不肯再多透露半个字。
李景奭虽然心中焦急,但也明白天子病情事关重大,他一个外藩使臣终究难以探知细节。
沉思片刻後,他又命随从擡了几口大箱子,摆在了赵胜面前:
「元辅大人,那虏寇旦夕即至,朝鲜存亡在此一举。」
「还请您念在我朝世代恭顺、倾心向化的份上,居中周旋一番、设法促成援兵一事。」
「些许薄礼,不成敬意。」
赵胜只是瞥了一眼那几口箱子,当即便脸色一沉,怒道:
「外使莫要害我!」
「军国大事岂是儿戏,没有陛下的旨意,休说是出动大军,就连一兵一卒本官也无权调动!」
「赶紧收起来,本官可受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