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7章 给他松绑 (第2/2页)
年的厮杀直觉让他清楚,眼前这汉人有话没倒干净。就着这个空当大口喘气,朱权专拣要害处往下砸话。
“两万人填了水坑,你真以为是人手没带够,笑话!”
“大明的军伍拉开阵仗,几十门喷火大铁筒架在最前沿,披双层厚甲的汉子端着大斧居中,两边全是大漠快骑!”
“几十斤的铁弹隔着半里路就能砸烂你的破铜板,骨头肉身撞上当场就碎了!”
“你们那些软铜长签子戳在厚铠甲上,连个刮痕都留不下,拿什么硬扛?!”
“两边骑手顺势往里一合,提着大斧头往人堆里剁,来多少都是送肉!”
把脖子故意往刀刃上凑了凑,任由细血顺着领口淌下来,朱权脸上挂着嘲弄。
“话撂在这儿,你把城里丁壮全拉去填坑,不够人家铁管子轰几嗓子的!”
“可老子知道他们的底细,那帮北平出来的杀才不是泥捏的神仙,身子骨也是肉长的!”
只剩下油灯捻子噼啪爆响的是偌大神殿,脸上横肉抽搐两下,明昌卡曼手里的尖刀往回撤开一寸。
“你这个让人撵得像狗一样的丧门星,还能吐出啥主意?!”
单手撑着潮湿地砖从地上坐直身板,后背靠稳粗大泥砖柱,压住嗓子里的闷咳,朱权转脸看了一圈两侧的老头子。
“兵马再凶,那也是漂洋过海过来的外来户,脚底下踩不住根基!”
“外来兵马最怕后头的粮船跟不上趟,更怕在这破林子里闹病!”
“几十斤的大炮和硬铁车在平坦滩涂上是霸王,可一旦拉进深山老林,那就是走不动的死铁块!”
抬起糊满泥浆血痂的右手,对着空地虚砍下去的是朱权。
“第一手,山口哨卡全撤干净,沿途寨子的存粮一把火烧光,放开道口由他们钻山沟!”
“山沟道窄泥深,几千斤沉的铁筒子推不上坡,快马在烂林子里也跑不起来!”
“只要把人引到深山老林里,那身几百斤重的硬铠甲,就是扣死他们自己的活铁棺材!”
粗脖子朝前探出半截,明昌卡曼停住了脚步,舔回嘴唇缝里渗出的血珠子,朱权面皮挂着狞笑。
“第二手,别再让铜甲队伍去硬碰大斧头,纯属送肉给人家嚼!”
“把山里跑得最快的猎手撒出去,摸着黑夜专挑没月亮的时候下手!”
“绕开前面的重甲力士,专杀后头修车的工匠铁匠,专烧运草料的大车!”
“剁干净匠人,坏了大车没人换,炸了铁管没人修,他们自己就得乱了阵脚!”
扶着泥柱子一把站起身来,满脸污血的朱权直顶向明昌卡曼的鼻梁。
“第三手,也是绝命的扣子,就看你下不下得了死手!”
“联络北面挨过打的生番寨子,就说外洋来的汉人要把树林全烧光绝收!”
“让熟水路的番人刨断栈桥,往沿途水井溪流里投烂肉毒草!”
“十万大军每天张嘴要吃几千石粮食,断了粮道,几万人马全成死瓮里的王八!”
“饿慌了神,都不用外头动手,他们自己就得拔刀互剁吃人肉!”
倒吸冷气的声音顺着廊柱传开,两旁的老祭司全都掀起眼皮打量,谁也没料到,这个落难的汉人王爷下手比林子里的蛇蝎还要毒辣。
短刀咔哒一声插回皮鞘,直视着朱权红透的眼眶,坐稳海滨大位的明昌卡曼不是傻子,这套狠计正切在软肋上。重甲和火炮再硬,没了嚼谷清水,再狠的汉子也得烂在泥窝里。
弯腰从泥砖边上捡起纯铜大印,用满是老茧的手掌抹掉尘泥,整齐平正的九叠方字在天光下分外周正。转过身背对台阶下的人影,明昌卡曼冲着近卫摆手。
“给他松绑,绳子脚镣全给撤了。”
拔出短刀割断生牛皮条子的是两名甲士,两臂落了空,朱权转动手腕骨节,暗沉血气窜动发出一串脆响。
把铜印重重墩在木案正中,明昌卡曼回过身,视线钉在朱权面皮上。
“两队飞鹰斥候归你支应,近卫里两千个顶尖的山里好手全拨给你差遣。”
前跨一步踩在泥台边沿,蛮王居高临下瞪着阶下的人,嗓音粗硬发沉。
“两个月,若是拿不回北面黑甲头领的脑袋装匣子里送来……”
“本王就亲手剥了你的人皮,灌满沙子挂在东城门上晒上三年!”
怀里捧着彩色羽毛袍子的是一名老奴,低头快步登上泥阶。扯过长袍随意裹在伤痕累累的身板上,朱权用宽大的羽毛袖口抹开下巴上的干血迹,迈开步子迎向殿门外的大白光亮。
“大王且把心放稳了,后头的大热闹,才刚开锣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