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1章 铁甲换新,赵王争头阵 (第2/2页)
试试松紧,发现歪斜的垫木还要叫停车队。
赵王营房里的行囊早就收好了,朱高燧跨坐马扎,靴子顶着包袱,听外头拖车的号子。
帐口瞧了几回,也没人进来传令,他索性揭开酒坛泥封,抱起坛子灌下半坛高粱酒。
酒液淌过胡茬,湿了领口,朱高燧拿袖子擦净下巴,剩下的酒也喝完,空坛扔向墙角,陶片散了一地。
帐外亲兵探头进来,他已经提起宣花大斧,阔刃拖过泥地,划出一道新沟。
筑城得盯,册子得翻,采石场运几根木料也挨长兄教训,如今甲换齐了,炮车出了棚,还得坐在这张马扎上等着。
斧柄挑开帐帘,朱高燧跨过门槛,冲校场招呼。
“都听好了,南下的头阵归老子!”
搬甲箱的亲兵停住脚步,他把斧头扛上肩头,又添了一句。
“谁敢抢,老子削了他的屁股!”
三日后,牛角号传遍黑石大关,最后一批粮车在校场核过数目,拉车的军卒把备用绳收进车厢,扶住车辕候令。
门洞内绞盘转动,铁链绷直,实木闸门离开地面,黑底金龙旗从门下穿过。
三千恶魔新军列作前锋,朱高燧提斧策马,从队伍旁经过,兽面兜鍪下的将士纷纷转向南路,等前队迈步。
十万军民按行军次序出城,前头的步卒已踏上大道,城内仍在点名,粮车挪出空位,另一队便从校场补过来。
三头魔象由饕餮卫护在中军,甲板随步子碰响,铁刺链球交给驭手收束,总算没再碰坏路边的石料。
宝年丰骑着独角异兽,双斧挂在身侧,回头查过战兽队列,才催动坐骑赶上中军。
两翼的草原骑手先行探路,遇到林密处便勒马收队,让斥候轮换入林,余下的人沿能通马的地方推进。
炮架夹在后方车队中,挽马鼻孔喷着热气,民夫握住车旁推杆,前队的号子传过来,车轮又向前滚了一截。
海上宝船随军南行,越过岬角的船帆从树木空隙间露出来,走上开阔处,还能辨出桅顶的旗号。
两日过去,道旁荒滩越来越窄,岩壁挡住海风,垂下的藤蔓挂住车篷,前军只得派人清除枝条。
朱高炽停马岔路旁,后队的车数尚未报齐,南面先奔回来一匹斥候马,口鼻挂满泡沫。
骑手下马没站稳,扶住鞍桥才撑直腰背。
“禀太子爷,禀赵王爷,前头三十里,通海大道到头了!”
朱高燧把斧柄挪到鞍桥另一侧,身子往前倾了倾。
“没路了?那帮铜甲兵从哪儿过来的?”
“前头还有峡路,两面都是石崖,宽处才百步,越往里面越窄,大车进去了调不了头。”
斥候抹去面上的泥汗,从怀里取出草图。
“向导管那地方叫落鹰峡,奇穆人守了多年,谷道里砌了石垒,后头还有横木矮墙,崖边堆着滚木,全有人守着。”
草图递到朱高炽手里,几道横线拦住峡路,崖边可供落脚的位置也做了标记,到了深处,炭线便断了。
“前军停下,后队别挤过来,粮车找宽处停放,把道路留出来。”
军令向后传递,车夫牵着挽马让向路边,朱高炽带亲卫随斥候前行,朱高燧跟在旁边,斧头始终横在鞍前。
越过山梁,距离峡口还有数里,前方已能辨出石垒,两人勒马停在坡上,没有再往谷底靠近。
青黑岩壁夹住峡道,崖顶藏入低云,往两边绕出去,满坡都是乱石和密藤,连一块能让炮车转向的平地也找不出来。
千里镜举到眼前,朱高炽顺着石垒向上察看,鸟羽铜盔露在墙后,青铜长戈探过垛沿,守兵全留在掩体里。
崖边几捆滚木用绳索拦住,旁边伏着人,明军停在坡上的这段工夫,对面既没放箭,也没出垒追赶。
朱高燧握住斧柄,坐骑刨动碎石,他收紧缰绳,把马勒在兄长身旁。
炮车还隔着后方那道山梁,船帆也被岩壁挡住,眼前这条窄路得过去三十门重炮,后续粮车更不能断在这里。
谷风迎面吹来,沟边苦草汁的气味钻进鼻子,朱高炽放下千里镜,镜筒横搁鞍前。
数里外的石垒后,一顶鸟羽铜盔挪了位置,守兵仍旧伏着,横木矮墙层层拦到峡道深处,南下的车轮到了这里,得先停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