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当然是搞活经济啦 (第2/2页)
「每年五万贯的钱财运往京西路,光是运费就要花费一万五千贯。」
宋煊停下笔想了一下,安州应该是走长江一路北上进入汴京,再走黄河迁回运到洛阳。
那花费的人力物力却是不小。
哪怕是把京西路临近的州府割给它总比把南方的割给它强啊!
「嗯,各路转运司其实是外计,中央是内计,但如今内外皆是有些失衡,想一出是一出。」
宋煊拿笔蘸了蘸墨:「朝廷每年要收取的赋税都在节节上涨,但官府哪有那麽多钱上交,无异於是在变相要求去盘剥百姓,完成目标。」
「钱可不会凭空出现,你我若是能成功,倒是带动了荆湖北路富裕,也能让朝廷好好看看这例子。」
「百姓早就成了穷鬼,再怎麽刮油也刮不出多少个二两来,不如官府适当的放弃一些利益,让开市场,百姓经商自然会蜂拥而至的。」
「无论是雇佣人,还是自己开个小铺子,都是能收取更多赋税的。」
张子皋颔首,他算是明白了。
原来宋煊想的是如此之多,并不是单纯的想要争一口气,把扣押税粮的钱还给朝廷。
毕竟这种事,在太祖皇帝时就要求天下赋税唯有中央能够调度,地方上的通判是要监督知府的,免得财政全都落入他一人手中。
祖宗之制,天下财谷皆总於三司,非条例有定数,不敢擅自支取。
这也是曹克明等人对宋煊扣押税粮的行为,感到十分的害怕。
不过曹克明不知道另一条,那就是地方上可以留用赋税,但名义上的所有权仍旧归於中央调度。
「此番受灾较多,府库县库的常平、义仓都空了,待到我们赚钱之後,自是要购买粮食补充进去。」
宋煊放下笔:「这一桩桩一件件,处处都需要钱,难不成你觉得我光敲了向传范与杨景宗的家财就能填补亏空吗?」
张子皋又摇头,这种事在他看来只能慢慢积攒。
不过宋煊他想要经商赚钱,尽快的填补亏空的想法,实在是过於冒险。
「你再改一版,待到合适的时间,就召集各县知县来府衙议事。」
「喏。」
张子皋走了,宋煊总算是松了口气,停下来歇息一番。
江陵城外的码头,苏洵脸色有些焦急。
他扶着自己的夫人,慢慢地走下船。
程夫人的脸色也是有几分忧愁,怀里抱着孩子。
他的长女病了,目前还不到一岁,家乡的郎中说他救不了。
苏洵只能想着前往东京城,去找十二哥,若是他也没有办法,那自己就只能放弃了。
但愿女儿能多坚持一段日子。
「夫君,你说的宋状元当真有治病救人的手段吗?」
「当然了。」年轻的苏洵一口咬定:「等我们先到南京城去找王神医看一看,我是相信十二哥的手段。」
程夫人也知道王神医的名声,她重重地点头。
他们夫妻俩要去城中的药店抓药继续熬制,顺便吃点饭菜养养身体,总是在江上飘着也是十分地难受。
苏洵也不知道他女儿发烧过後,就容易腹泻,止泻药吃了也不见好,身上还有了疹子。
药铺内,突然有人大声叫:「这次宋大官人又颁布了新政策,我等快去瞧瞧,听闻给官府干活还能得钱。」
「真的假的?」
「我是听宋大官人从东京城带来的人提前说的,让我早做些准备。」
「那同去看看,此事听着真新鲜啊。」
苏洵连忙抓住那个人:「宋大官人可是连中三元的宋煊?」
「自然是,你如何能直呼大官人姓名?」
「十二哥来了这里!」
苏洵大叫一声,他本以为要到东京城去呢,不曾想在这里就能见到。
一时间苏洵兴奋地大叫,这个浪荡子连忙带着夫人疾行。
待到了府衙门口,他大叫一声:「我是宋大官人好友苏洵,烦请通报一声。」
苏洵说完之後,就要给看门的衙役塞钱。
衙役一听这话,那能收钱吗?
在宋大官人面前,就算自己不是清廉之人,那也必须得表现出来清廉之意。
否则被抓住立了典型,那就小命不保了。
「二位且随我进院。」
待到院虞侯岑九思听到後,连忙把他们引到宋煊门外。
「宋大官人,有一个人叫苏洵自称是您的好友,请。」
岑九思的话都没说完,宋煊就提着笔出现在门前。
「苏三郎!」
宋煊瞧着苏洵大笑道:「你如何知道我来这里当差了?」
「十二哥!」苏洵先是喊了一声,随即下拜:「还请救下我女儿。
,「啊?」
宋煊这才瞧见苏洵身边的女子怀抱着一个孩子,旁边还有一个背着药箱的人。
「废话少说,速速进来。」
宋煊直接把笔扔了,叫他们进来,双手一下子就清理出桌面,让程夫人把孩子放在桌子上。
岑九思连忙在一旁捡东西。
宋煊一手给诊脉,一手摸着她的前卤门感觉有些凹陷,嘴唇乾裂,哭时无声。
苏洵诉说着家里亲戚过世来着,可能是吓着了,发高烧後叫魂好了。
但是退烧後出了疹子,他们也没在意,还松了口气。
但是又开始拉肚子,如今已经成了蛋花汤样子。
现在不哭不闹,十分乖巧。
可是在程夫人看来,自己的女儿绝不是乖巧,而是病了。
宋煊听着他的话,又掀开尿布瞧了瞧:「什麽时候换的?」
「今日辰时。」
「不对劲,现在一个多时辰过去还没尿,你们孩子脱水比较严重了。」
「十二哥,什麽是脱水?」苏洵不懂。
「岑九思,你立即去搞一碗温水过来,拿来盐以及糖。」
「喏。」
岑九思连忙放下手中的书本,请求许显纯跟他一起去。
宋煊接过温水放在一旁又让岑九思去搞一根芦苇杆来,要求中空的。
宋煊一遍调配糖盐水一边说:「你们夫妻俩放心,幸亏我来了江陵府,若是你们去东京城寻我,孩子都坚持不了这麽多日子的。」
「等我调完了,一会就给孩子滴在嘴唇上,让她适应舔一舔,不要着急,等一盏茶的时间再喂一次。」
「宋大官人,小人是本地的郎中,孩子现在腹泻不止,配位虚弱,应该涩肠止泻,若是灌盐水进去,岂不是催着她拉?」
「十二哥,郎中说的有道理。」程夫人也迟疑的附和。
宋煊嗯了一声:「你说的对,孩子现在没好呢,我知道,但是你瞧她凶门凹陷,唇舌乾燥,小便全无,她体内的水都要干了。」
「若是只想着止泻,不给补水,等脏器乾涸,就算是神仙来了也救不活。」
「既然腹泻没有让她死,那麽脱水也会让她死的。」
「所以我现在不是在治病,而是抢在她体内的水漏完之後,给续上,活下来再说治疗腹泻的事。」
宋煊不是给郎中解释,而是在给程夫人解释,免得她担心。
「我是信十二哥的。」苏洵连忙搂住自己夫人的臂膀:「我们在此就能遇到十二哥,是上天不愿意夺去三娘的性命。」
本地郎中轻微颔首,他知道宋煊是有些医术,也听说过治疗骨折的新招数。
但今日这番解释,确实让他耳目一新。
「大官人,芦苇管寻来了。」
宋煊接过芦苇管,捏过去吸盐糖水,滴在孩子的嘴唇上。
等她自己慢慢吮吸进去,过一小会再滴。
滴了大概一盏茶後,宋煊才抬起头:「拿个汤勺来备着。」
「来。」宋煊把芦苇管交给程夫人:「弟妹来滴,不要太快了,孩子现在虚弱,不要让旁人靠近她,免得沾染上病菌。」
「好。」
程夫人就在那里慢慢滴。
苏洵眼里也露出轻松的神色:「十二哥,我就知道你有办法。」
宋煊白了他一眼:「你都是当爹的人了,怎麽对待孩子如此不在意?」
「我没有。」
「没有个屁。」宋煊上来就是一顿指责:「要不是看在我侄女的份上她还需要个爹,我真给你一拳,竟然还请跳大神来的叫魂,亏你还跟我混过呢!」
「我也是没经验,听信了他人的话。」
「罢了,你以後还是要多注意点。」
宋煊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就先在这里住下。」
「好。」
程夫人滴了一碗水都进去了,半天后终於开始有眼泪了,主动张嘴想要吃奶。
这说明有效果了。
宋煊等人都退出房间去。
本地郎中十分客气的询问:「敢问宋大官人,是否想要效仿医圣之举,在府衙内给百姓看病?」
传闻张仲景当太守的时候,会单独一两天给百姓看病。
「本官可没那麽闲。」宋煊瞥了他一眼:「这招不光是用在婴孩上,其余人也可以。
「小人明白。」郎中再次开口:「敢问大官人,何为脱水?」
「你体内流失的水分太多了,人体内的水多了不行,但是直接储水是不行的,容易被淹死,喝一点淡盐水和小糖水才能控制住脱水。」
宋煊瞥了他一眼:「你最好把这招都传扬出去,免得夏日那些人出了许多汗,喝了许多水都不管用。」
「此等症状一般都出现在大量出汗、呕吐腹泻,或是喝水太少的时候,记住了?」
「小人记住了。」
「嗯。」宋煊颔首:「若是今後遇到不会吞咽的,你就用竹管插进肛门,另外一头接个小漏斗,把糖盐水慢慢灌进去,这是最後能救命的手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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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下子连苏洵都觉得十分难以接受了。
治病还能这麽治病吗?
直肠补液虽然听着吓人,但是没有静脉输液条件的大宋,这也是最後的救命手段。
「小人,小人记住了。」
郎中连忙说了一句,他也没用过这种法子,不知道宋大官人什麽时候实践过。
如此多的怪异手段,到底是师从何人呢?
「待到孩子稳定之後,再找你去抓药,你先回去给其余病人看病去吧。
「喏。」
郎中学了一招,也不敢久留,这次还是壮着胆子跟随的。
「十二哥,你什麽时候来这里了?」
「我这都快俩月了。」
宋煊站在屋子外面:「到这里来一直都在忙碌救灾的事,本想着在冬天闲暇时给你们写写信,不曾想今日遇到了。」
「是啊。」
苏洵连连颔首。
那蜀中与荆州的距离可是近了许多。
「三娘,多亏了十二哥。」
苏洵脸上带着笑,虽然他对於宋煊的手法表示疑问,但只要能治病救人那就是好手法。
「三郎不必事事都这般说。」
宋煊瞧着岑九思十分有眼力见的搬来两把椅子。
他们二人坐下:「你没有慌乱,还能带着夫人孩子一路北上,没有放弃,你这当爹就算是合格的了。」
苏洵知道宋煊在安慰他。
可到了那个地步,他能想到的也只有宋煊了。
「十二哥,我身体也好,我夫人身体也好,为什麽孩子身体弱了些呢?」
「那就说明你们两个身体一般吧。
,宋煊也不知道怎麽说:「今後多加强锻链,你夫人有了身孕,也不能久坐之类的,适当的散步,兴许孩子会更健康一些。」
苏洵的长子、长女、次女全都夭折了。
因为苏轼的缘故,宋煊还是有印象的。
「好,那我记住了。」
苏洵长叹一声:「十二哥,你的孩子呢?」
「他们都在东京城呢。」
宋煊提起这个也是嘴角上扬:「年岁太小,跟着我来赴任容易水土不服,我只带了侍妾来了。」
「还不知道嫂嫂她生了儿子还是女儿?」
「儿子。」宋煊瞥了苏洵一眼:「孩童还是容易夭折的,我也没有取大名,就小宝小宝的叫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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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苏洵也能理解,大家都是这样做的。
如今的医疗水平,孩童夭折率可是居高不下。
至於什麽娃娃亲之类的,大家都没提,但愿孩子能健康长大就是最好的了。
「十二哥,若不是我在路上听闻百姓一个劲的夸赞你,我还有些不相信你来这里为官了呢。
「」
「哦?」宋煊哈哈笑了两声:「那我听一听,是如何夸赞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