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二章 女释尊 (第1/2页)
灵器【桃花扇】,由侯方域与李香君二人以性命为代价,於金陵雪苑书庐意外催生,能够施放名为「七重因果劫」的法术。
因此,当柳如是说出仿造金陵风貌,朱慈烺与曹国舅几乎在同一瞬间想到:「离火燃因果————後土种莲胎————秦淮烟雨地————雪寂释尊来。」
朱慈烺定定地看着柳如是:「柳大家,徐老大人他————究竟要做什麽。
「7
柳如是缓缓答道:「徐老大人从未向妾身明言————妾身也只是揣测,或许,徐老大人想要再扶持一位释尊。」
「扶持谁?」
柳如是、曹国舅沉默地望着他。
朱慈烺怔愣片刻,缓缓坐在道具箱上,自言自语:「不会的————」
这些年,他与徐光启互通书信不下百封,讨论《科学全书》与科技之路,字里行间满是长者对後辈的殷切期许。
在朱慈烺心中,徐光启是一位值得信赖的长辈,一个在他最艰难的时候也未吝啬鼓励的师长。
「为何要这样待我————」
柳如是看着失魂落魄的朱慈烺,出言劝慰道:「殿下不必伤怀。此番布置,耗费人力物力不知凡几,徐老大人兴许不为加害殿下————而是想辅佐殿下,助殿下登上储君之位。」
朱慈烺擡头,嘴角扯出苦笑:「辅佐我?」
若是真心辅佐我,便该知他走的是【仁】道,不是释道。
——推我入【释】,与全盘否定我有何区别?」
柳如是无言以对。
朱慈烺目光涣散地望着铜镜。
曹国舅上前将手轻轻按在朱慈烺的肩:「善行当有回响,善念当生欢喜—殿下若是消沉,嘉定人心就真的散了。」
「嗯。
「」
朱慈烺缓了会儿,多年的成长已让他学会克制情绪,继续向柳如是追问布景用地。
柳如是回答:「从徐家二位公子的交谈之中,妾身隐约听出,这批布景似要送往嘉定外一处郊野。
若徐老大人身体好转,便会亲自入川,邀约殿下往布景之地面见。若徐老大人抱恙不愈,则由徐骥、徐骅二位公子与另一位上人,代父邀约。」
朱慈烺将这些信息一一记在心中,随後直视柳如是:「柳大家方说徐老大人於你有恩,为何还冒风险,前来嘉定告知内情?」
柳如是双手交叠於身前,对着朱慈烺端端正正行了一礼。
「妾身出身寒微,无依无靠,被人贩子辗转贩卖,沦落风尘。若非机缘巧合,得种窍丸踏上修行路,至今仍是秦淮河畔卖笑的风尘女。」
「半生为伶,阅尽世间修士多得仙缘,忘却凡时疾苦,视众生如蚁。唯独殿下,在嘉定推行诸般善政,令百姓行善心安,连街头卖报稚童,也能活得尊严————」
「妾身以为,殿下欲行之途,不该就此断绝。」
言至此处,柳如是唇角浮起一抹自嘲:「当然,殿下也不必把妾身想得太过高尚。说到底,妾身亦是修士,修士的功利杂念,也分毫不少。」
朱慈烺点头:「我理解。」为分润气运投效,朱慈烺已然见怪不怪。
柳如是稍作停顿道:「论迹不论心。妾身冒险赴报,已然站在殿下身侧。这批布景如何处置、【桃花扇】
如何应对,全凭殿下决断。」
曹国舅附和:「此事干系重大,殿下万万不可贸然。」
朱慈烺一时难以决断。
柳如是擡眼望窗,微微欠身:「妾身脱身至此,天亮前若未归,徐家必起疑,容妾身先行告辞。」
「柳大家一路小心。今夜相助,本殿铭记。」
柳如是浅浅一笑,身形如夜风吹散的轻烟消散。
朱慈烺静立片刻,与曹国舅把排练事务逐一交代给值班伶人。
妥当後,二人一前一後走入嘉定的冬夜。
「曹仙师如何想?」
曹国舅似早有等候,当即道:「无论如何,此事万万不可声张,务必隐瞒大部分修士。」
朱慈烺侧首:「此话怎讲?」
曹国舅神色凝重:「殿下心中定然通透,嘉定多数修士依附於您,并非认同殿下的【仁】道,只是盼着殿下成太子。倘若让他们知晓借预言晋升的手段,殿下以为这群人会如何抉择?」
朱慈烺道:「或助徐老大人,或争夺新的晋升机缘。」
曹国舅点头:「练气得道在上,忠诚一词,太过轻薄。」
朱慈烺明白了,可仅凭他们两个难以集思广益,於是又问:「秦老将军————不,是其余几位仙师,还在潼川未归?」
「储争将近尾声,嘉定暂无紧要事务。汉锺离等便留在潼川,暂住郑将军别业,终日耍闹清闲。」
朱慈烺道:「甚好。今夜心绪纷乱,全无修行之意。你我即刻前往潼川。」
「现在?」
「现在。」
朱慈烺语气毫无迟疑:「你速回戏楼取些灵石,路途消耗颇大。」
曹国舅只当朱慈烺是想召集蓬莱七仙共商对策,却不知,朱慈烺另有考量。
成功、三弟皆与释尊渊源颇深——今侯方域遗物动用,於情於理,该让他们知晓。」
更重要的是,自二弟朱慈恒陨落,郑成功与朱慈绍是朱慈烺仅有的可以全然托付者。
不多时,二人各握灵石催动灵力,补足长途奔行的消耗。
山影飞速倒退,天际浮出一抹极淡的鱼肚白。
黎明时分,朱慈烺望见潼川地界的界碑。
他们并未入城,而是调转方向,奔赴郑成功郊野别业。
当初郑成功购置此园时,此地尚依山傍水、清幽避世。
十年来随着潼川城不断扩建,别业虽仍在城外,周遭却官道纵横。
本以为天色尚早,官道应无人迹。
未及靠近,便见前路灵光闪烁,不少修士往来不绝,往东面而去。
朱慈烺脚步微滞。
「这麽多修士离去,莫不是三弟出事了?
朱慈烺以为是潼川官府增派人手搜寻朱慈绍。
於是不等侍卫通报,提气翻身,越墙而入。
别业前院打理得整洁规整,从福建移栽的芭蕉在晨风中轻晃,叶片凝满细密水珠。
朱慈烺双脚刚落地,刚拍开打脸的芭蕉叶,便当场怔住。
只因平日专供饮茶对弈的院前敞地,郑成功与五位蓬莱仙师尽数在此。
郑成功负手立在廊下,面色沉凝。
吕洞宾端坐石凳,木剑置於膝头。
余者或坐或立,神色尽数凝重,似在商议重大事务。
郑成功目光与朱慈烺相接,脸上无半分意外,只有了然的平静:「唉,大殿下果然也来了。」
朱慈烺见状,心头大石稍落,快步上前道:「潼川也已得知消息?」
「嗯。」郑成功点头。
朱慈烺明白了。
骆养性执掌的听风司无孔不入,传闻四川但凡风吹草动,必有密报递至王宫。
徐光启调动数十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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