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679章 玉瞳暂盲情字难书 (第1/2页)
楼望和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三天之后。
他睁开眼,眼前一片模糊。不是那种没睡醒的模糊,是那种像是被蒙了一层厚纱布的模糊。他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前的世界依然混沌不清,只有微弱的光感。
“醒了?”秦九真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带着疲惫和一丝欣喜,“你可算醒了,老子都快被沈姑娘的眼神给冻死了。”
楼望和想开口,嗓子却干得像砂纸,发出的声音嘶哑难听:“我……睡了多久?”
“三天。”沈清鸢的声音从另一边响起,比秦九真近得多,“别动,你的眼睛需要静养。透玉瞳透支太狠,玉能反噬,伤了目络。”
楼望和的心沉了一下。他缓缓抬起手,在眼前晃了晃。光感还在,但看不清手指的轮廓。他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哑着嗓子问:“我瞎了?”
“暂时。”沈清鸢语气平静,“秦九真从熔洞带出来的火玉髓有温养目络之效,配合楼家的冰飘花玉髓,以冷热交替之法刺激眼部经脉,短则半月,长则一月,就能恢复。”
“短则半月。”楼望和重复了一句,忽然笑了,“那长则一月,我岂不是要当一个月瞎子?”
没人接话。
楼望和也没再说话。他闭上眼睛,开始感受身体的其他部位。后背的伤已经被处理过了,缠着厚厚的纱布,能闻到草药的苦味。内息有些紊乱,但没到伤及根本的地步。四肢还能动,就是没什么力气。总的来说,除了眼睛,其他都是小伤。
“夜沧澜呢?”他又问。
“黑石盟退了。”楼和应的声音从门口传来,沉稳有力,“但没伤到根基。他带走的人手比我们预估的多了三成,说明他在昆仑玉墟附近还藏了暗点。”
楼望和“嗯”了一声。他听见父亲的脚步声走近,停在他床边。
“你这次太冒险了。”楼和应的语气里有关切,也有责备,“控玉阵是上古残阵,你爹我年轻的时候也差点栽在里面。你倒好,一个人冲进去踹阵眼,你当你是不死鸟?”
“我这不是活下来了嘛。”楼望和笑了笑,笑得有些无所谓。
“眼睛都快瞎了,还笑。”楼和应哼了一声,“年轻人,别把命当儿戏。命只有一条,玉有的是机会再赌。”
楼望和沉默了片刻,忽然没头没脑地说了一句:“爹,您以前说过,我这一生会遇到一块值得我拼命的玉。”
楼和应一愣。
“我好像找到了。”楼望和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认真。
房间里安静下来。楼和应看了看沈清鸢,又看了看躺在床上、两眼无神的儿子,摇了摇头,转身走了出去。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停了一下,头也不回地说:“找到了,就好好活着。死了,可就什么都没了。”
脚步声远去。
秦九真干咳一声,站起身往外溜:“我去看看药熬好了没。”
房间里只剩下楼望和和沈清鸢两个人。
“过来。”楼望和忽然说。
“干什么?”沈清鸢的语气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你哭了。”楼望和的声音很笃定,“我晕过去之前,你的眼泪滴在我脸上了。热的。”
“没有。”沈清鸢矢口否认,声音却有些发紧。
“沈清鸢,你这个人啊,就是嘴硬。”楼望和叹了口气,伸出右手,在空中胡乱摸索着,“我看不见,你不过来,我怎么知道你受伤重不重?”
沈清鸢犹豫了一下,还是走到床边,握住了他那乱摸的手。她的手掌温热,指尖有些发颤。
“我没事。”她低声说,“玉镯碎了,修养一段时间就能恢复。你的眼睛比我的伤重得多。”
“碎了好。”楼望和握紧她的手,嘴角翘了翘,“碎碎平安嘛。下次我给你找个更好的。”
“你先把你自己治好了再说。”沈清鸢想把手抽出来,却发现他握得死紧,“放开。”
“不放。”楼望和闭着眼,笑得像个无赖,“我都瞎了,你就不能让着我点?”
沈清鸢被他气得没话说。她看着他那双没有焦距的眼睛,看着他嘴角那抹混不吝的笑,忽然觉得鼻子发酸。
这男人,总是这样。明明伤得最重的是他,逞强的是他,不要命的也是他。可到了最后,还要反过来安慰别人。
“楼望和。”她轻声唤他名字。
“嗯?”
“你下次再这样,我就把你扔在阵里不管你。”
“你不会的。”楼望和笑得更得意了,“你舍不得。”
沈清鸢狠狠甩开他的手,转身就往外走。走到门口,她停了一下,背对着他,声音里带着一丝掩不住的哽咽:“药好了我端过来。你好好躺着,别乱动。”
门关上。
楼望和一个人躺在黑暗里,笑容慢慢收敛。他睁开那双看不见的眼睛,盯着头顶那片模糊的光影,忽然很想抽根烟。
他从不抽烟,但此刻就是有这种冲动。人在看不见的时候,心里那些平时被压在深处的东西就会往外冒。他想起了母亲的早逝,想起了楼家这些年的风风雨雨,想起了沈清鸢那一滴落在他脸上的泪。
热泪滚烫,像烧红的玉石。
“玉养人,人也养玉。”他喃喃自语,“可没人告诉我,玉还会让人心疼。”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在黑暗中沉沉睡去。
醒来时,沈清鸢已经回来了。她手里端着药碗,坐在床边,一只手覆在他的额头上试温度。
“不烫了。”她收回手,把药碗递过来,“趁热喝了。秦九真说这药苦,你要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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