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强大 (第2/2页)
素厌在一旁听得肉麻，直言道，“好了好了，不就是要我们帮你那个小侄坐稳宫主之位嘛，我晓得了，要我说啊，你干脆把明宫改成人宗分宗得了呗，你看看，现在明宫这些人，有一半都是你的人了，你还让个小孩瞎管啥啊。”
“回去之后，可别再如此轻佻言语了。小孩子心灵纯净，也最是敏锐，更何况，他还有一半的天雪血脉，你细微一个表情，他就能感知出你的本意。你若是被他赶出明宫，撑不到我来接，可别怪我不遵守诺言。”原初黛暗戳戳地敲打完她，又朝她伸手，“你今天出门是准备离开明宫的，应该带上了自己最珍贵的家当吧？”
素厌脸色微变，下意识捂住了自己的储物臂钏，“哈哈，啊这，你这么明晃晃的打劫，不太好吧？”
原初黛晃了晃自己的左小臂，继续道，“唉呀，也不知道我这只手要是治得晚了些，留下了什么隐患，会不会影响我的灵力啊。”说着说着，她又抚住了自己的心口，“哎呦，芝灵姮的冰莲寒毒还是很厉害的，我这心口一掫一掫的，你说会不会影响寿命啊？万一活不过三年五载的，可怎么是好……”
素厌被她拙劣的演技秀得眼睛疼，“堂堂天玑黛主，能要点脸么？”
原初黛笑嘻嘻地凑上前，眼神滴溜溜往她臂钏上觑，“命在，脸才在啊。素厌使，你多少得给点吧，咱们今日也算是正式确定关系是不是，你是不是得有点诚意？”
素厌使无奈地顶了顶腮帮子，指了指自己，“我回明宫给你打工，还得给你诚意？”
原初黛可怜兮兮地叹了口气，望着天边，唉声道，“天可怜见的，我虽有一身生机血脉，可自从开始修炼，大伤大难就无休无止啊，不止如此，我顶着天玑黛主的名头，走到哪，就得救到哪，这天下万万生灵，遇上哪一个，我能狠得下心见死不救呢？若是没有足够的灵药傍身，左不过，也就是自己多舍一点灵力，多做一些牺牲罢了。”
此沁这会已经没什么眼看了，转过身去尽量避嫌。
素厌梗着一口气，上也不是，下也不是，难以置信地瞪着原初黛，合着这是吃定她了？“好好好，说吧，你想要什么药？”
“你有什么药？你的药可以批量炼制么？”
原初黛想起一事，眼睛瞬间亮晶晶的，“比如说那种吃了能让普通人洞泉澄净的药，不必苦修十年疏通灵脉？就是上回此沁从你那偷……拿的那种药，能不能批量给我一些？”
此沁见她这么轻易就把自己给卖了，气鼓鼓地瞪着她，半天说不出一个字来。
素厌又是好气，又是好笑，她无语地叉着腰，指了指此沁，又指了指原初黛，“好，你们师徒俩好得很！偷药是吧？批量是吧？”
原初黛不好意思地笑笑，赶紧上前安抚，“你说你作为天下第一炼药师，天天研制那么些好药，不给人用，你研出来干嘛的啊？堂堂素厌使，医毒双绝，天下第一，怎么不叫人知道呢？！”
“别，别给我戴高帽！我不吃这一套！”素厌果断退了一步，“真正上乘的药，那是要奉上神坛，供人敬仰的！你见过哪家的神药满大街都是？你又见过哪样的天下第一凡俗皆知？”
听了这话，原初黛倒恢复了几分正色，“素厌使认为，这天底下，对于人活着而言，最珍贵的东西，是什么呢？”
“是荣誉？”
原初黛摇了摇头，“没了荣誉，你素厌使会挫败，会痛苦，但还活着，不是么？”
“哦，我明白了，是天地之气！”此沁抢答道。
“不错。没有这天地之气，我们都无法呼吸，更无法生存。这应该算是于人而言，最最紧要的东西了。如此紧要的东西，是谁创造的呢？”
素厌犹豫地开口，“是神？”
“你可以认为是神。当然，如果它真的存在，那一定还有其它的名字。那么，如果神如你一般傲慢，创造出了顶级珍贵之物，却要将其束之高阁，分类而区别，吝啬而惜予，让众生望其而不可得，窒息而亡，你觉得这样的神，该存在吗？”
原初黛依旧柔色，但浑身气质似乎凛然一变，隐有杀机起伏，“如同昔日的神子，她将神力赐予世家，让世家欺众生如蝼蚁，而蝼蚁为神力所奴所役所欺，却望神力而不可得，自然会生出弑神之意。事实亦确实如此，就算没有芝灵姮，也会有天雪姮，会有乌首姮，朱真姮，会有赵钱孙李，会有周吴郑王，会有千千万万的人站起来，推翻她，取代她。”
“造物主的本质，便是施予，而非挟恩以利，就像天地造化，予人所居，却从不叫人割肉放血回馈，也不会逼人为其造庙添香，更不会洋洋得意，不会得意于自己承载亿万生灵，就随意操纵玩弄她们。”
原初黛话音落下，微微笑着，只抬起右手，轻轻一握，“说了这么多，其实也没有什么用。或许应该让你体会一下，‘望其而不可得’的滋味，你才能感同身受呢！”
素厌没有明白她这句话的含义，但总感觉心里有些发毛，感觉现在的原初黛好像又有点不一样了，她正想问如何让她体验，然而下一瞬，她瞬间呼吸滞住，双手下意识捂住了脖颈，想要发出声音却不能，头开始渐渐发晕，肺部像是燃起了一团大火，灼得她满目通红。
此沁原本呆在一旁，细细琢磨师傅的话，这会瞧见她的异常，也很是惊奇，“素厌姐姐这是怎么了？”
素厌使挥舞着双手，面色逐渐青紫，眼神开始涣散，身躯也无意识抽搐起来，这模样瞧着着实吓人得很，此沁赶忙跑到原初黛身边，“师傅，你快救救她啊，她这是怎么了，刚刚不是还好好的么？”
原初黛眼看差不多了，轻轻松开了手，“素厌使感受得如何？”
素厌使趴伏在地上，猛烈咳嗽起来，此沁赶紧取出水袋递上，却被素厌劈手打开，她大口大口喘着气，缓了好半天，眼里仍全是猩红之色，她恶狠狠抬起头来，“你对我做了什么？！”
原初黛无辜摊手，“夺走了你片刻的天地之气而已。”
素厌猩红的眼底涌起狂暴的愤怒和惊惧，“你！你如何能操控……”
天下术诀，若以万象分别，便是风火雷冰，金土木光明八种。除去少见的金系与光明法诀，剩下的就只有六种，风火木，冰雷土。有人精擅一类，有人辅修双诀，有人触类旁通，六术都学，可怎么学，也都脱不开这六诀，以及六诀的从属种类。
除了万象诀，便就是世家九族的特殊神力，生机予生气，幻灵幻万物，先知预示警，机甲造人偶，天眼识破虚，时空穿梭回，药灵力识药，器灵力造器。
任何人修炼，都脱不出以上所有的术种种类。
可刚刚！
她竟操控了天地之气么？！
不是御风之术！因为她脖颈间没有任何风力裹挟，亦没有任何强劲力道勒出的痕迹！
不是生机的萎缩！因为她清楚地感知到自己的体内没有任何器官受到了灵力的袭击！
也不是幻灵之术！因为她的口唇和手指甲床都变成了青紫！
她刚刚遭受的，不是世间认知上的任何一种灵术！
原初黛意有所动，抬起右腕瞧了瞧，左手轻轻拨动，腕间灵光流转，显出真身原形来，“哟，醒了？”
木玉母镯飞速地转动着，甩开了最外层的金子外衣，迸发出忽闪忽隐的橘色光雾，镯身渐渐虚化入光雾里，呼吸之间，刻进了她手腕的皮肤层，“主人主人，我进化啦！”
原初黛瞧着腕间的镯身图纹，淡淡道，“这样也好，省得下回办事还得先给你隐身了。”
同一时间，原初黛周身灵风大作，威压将近在咫尺的两人震开数丈，她左小臂上的黑雾渐渐消散，化于无形，发丝间最后一层薄冰也彻底散去，整个人腾空升起，沐浴在无尽的灵力滋养之中。
大约两刻钟后，灵风渐停，原初黛才稳稳落地。
她环顾着周身，眉眼彻底舒展开来，总算完全恢复了，这下，可以全然放心地去找董夏清垣了。
此沁顶着个被风蹂躏过的鸡窝头，试探着慢慢靠近，“师，师傅，您，您这是什么境了？”
原初黛心情大好，一把捞过他的头，将他理了理头发，“坤极境啊。”
此沁吓得一动不敢动，嘿嘿直笑，“怪不得师傅敢只身闯明宫呢……”
远处的素厌还颓然坐在地上，沉浸在先前的冲击里没有出来，原初黛如今的实力恐怖如斯，不仅修为境阶甩所有人一大截，她还能无形操控天地之气！这样的人存在，跟神有什么区别？？这不是她想要谁死，谁就活不成了么？
我的天奶诶，一个想要救谁活，就能救活谁的天雪氏，还能想让谁死，就让谁死，这不是神，是什么。
想到这里，素厌甩了甩脑子里的杂七杂八想法，取下了右臂上的臂钏，双手奉到了原初黛面前，“这里面是我毕生所研的丹药丹方，你带回去，随便交给哪个医官，想要批量就批量，都随你的意。”
原初黛接过，顺手还了她一个新的储物戒，“我替天下万民感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