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强大 (第1/2页)
明宫西北面的断崖下,雪仑西旻分头行动,两人差点把整个崖底都翻过来了,也没有找到一个活得的人影。西旻脸色越来越差,心底越来越沉,雪仑却是另一番神色,“找不到,或许才是好事。”找到了,可能还活着,也可能已经死了,可那么大一个人掉下来,下面却连片衣角都没有,大概率是被人救走了。
西旻心急如焚,没有听出他话音的安慰之意,却以为他根本不在乎董夏清垣的死活,一把重重推在他的肩上,“你什么意思!从一开始你就不想来,现在找不到你更高兴了是吧!”
雪仑一心牵挂原初黛的安危,被迫待在这里寻人本来也很不爽了,这会见他如此误会自己,火气也上来了,“高兴?!你以为谁都像你这么没心肝!我家主子独自去击杀芝灵姮那个大魔头!现在安危亦是不知,你有担心过她嘛!”
“我!我没心肝?!好好好!我不担心黛主,就你一个人有良心好吧!你走!这里不用你了!反正你也心不在焉,根本就没心思在找我家主子!”
两个人你推我,我推你,眼看着就要打起来,“你们在做什么?!”
一抹青影自高处掠下,快步往这边走来,不明所以地望着两个大男人,“发生什么事了,还没找到人么?”
雪仑见到她的瞬间,手瞬间从西旻身上撤了下来,可下一刻,他又变了脸,急道,“你受伤了!”
原初黛的眼神在他俩之间来回打量,最后落在西旻委屈的脸上,“我没什么大事,你们找人找得如何了?”
西旻委屈巴巴,眼睛通红,“什么都没有,主子他,不会是被什么异兽叼去吃了吧。”
原初黛皱了皱眉,扬起右手,将自己的灵识一点点扩散出去。
雪仑望着她黑黢黢的左小臂,急得在旁边左右徘徊,可又不敢打断她施法寻人,只一个劲地用眼神挖西旻,西旻这会也注意到原初黛身上的伤,心里也担忧起来,可是两边都是主子,他手心手背都是肉,他哪个都心疼啊!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原初黛突地眉心一蹙,吐出一口鲜血,法术中断,她脸色愈发苍白起来,“不太对。柘云西图中,我明明感应到他掉下来了,可这崖底,方圆百里,竟没有沾染一丝他的气息。”
她抬头望了望天,紧紧掐住了手心,暗道,那就只有一种可能了,她还记得,雷神岛上宸前辈说过,凤氏一族天赋异禀,心灵与飞禽通,有号令百鸟之能,他从崖上坠落,崖下却没有气息,只能说明半空中他就消失了。
雪仑在一旁捧着各类药瓶,一瓶接一瓶往她手里递,“主子先坐地调息会吧?我看你手上的伤不同寻常,等闲丹药只怕顶不了大用。”
原初黛连连灌下数瓶丹药,感觉内息稍微稳了一些,道,“现在还不知具体情况,我们必须争分夺秒找到他才行。”虽然依她猜测,董夏清垣极有可能给自己留了后手,可到底只是猜测,万一劫走他的不是友,而是敌,那就不堪设想了。
“西旻,你速去联络闻玉止风,与他们兵分三路,以明宫坐址为原点,分别往东面,南面和西面地毯式搜寻,切记,山林高处尤其不要放过。还有,找到人第一时间给另外三方青鸟传信。”
西旻心下急切,领了命嗖一声就不见了身影,雪仑一句关切的话卡在喉间,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原初黛擦了擦手上沾到的血迹,看了看他,“亲近的人,不要存着隔阂,在意就要说嘛。”
“我才不在意他,脾气跟狗一样,急起来就乱吠!”
原初黛拍了拍他的肩,“关心则乱可以理解,但永远要记得,用难听的话表达在乎的心意,是最最愚蠢的事情。你方才没有说出那句‘注意安全’,想来若这一路跟我往北走,定要心不在焉了。去吧,我自己可以的,现在芝灵姮死了,这世上对我最大的威胁就不存在了,倒是你们,若是落单遇上芝灵氏,说不定会吃大亏的。”
雪仑脸色僵住,“属下,属下跟着你就好。”
原初黛好笑地盯着他看了半晌,哄小孩一般,“去吧,心里藏着刺不拔,等那刺扎得越深,再拔就更难了。”
“可,可是你……不行,属下怎么可以丢下你一个人。”
“你自己拉不下脸,别拿我当借口哦。我刚亲手杀了芝灵姮,当今世上,只怕没有哪个不长眼的敢犯到我面前了。”原初黛顿了顿,佯装不在意地往前走着,“不去也罢,那你就跟我走吧,至于那西旻,他一个人要是往西或者往东,都还好,可要是去了南边冰月城,进到了芝灵氏的地盘,只怕少不得要吃点苦头了。毕竟他们董夏氏刚扯着大旗下了圣京城,还端了大半个明宫,芝灵氏看在我的面子上,不至于要他的命,但出口气肯定是少不了的……”
“主子!我,我去去就回!”
话音刚落,一道灵光倏然划过天际,原初黛望着天边消逝的那道雪色,暗自笑了笑,其实这个时候,芝灵氏自顾都不暇了,哪里还敢继续到处树敌呢。
大树一倒,树下猢狲皆要自寻出路,如今,北境董夏氏强势坐大,不容侵犯,中境天权王与芝灵氏宿敌之怨难消,早晚还有一战,而天玑城独立纷争之外,算是中立之方,在这种情势下,芝灵靖想要守住西境之地,最不能得罪的,就是北境的董夏氏和天玑城的她了。这也算是药人谷之外,即便知道她身受重伤,芝灵靖也不敢对她动手的原因之一吧。
想到这天下终于可以暂时进入一段和平期,她心下稍定,抬脚往北面走去,然而,她刚走出不过数里,就感觉身后跟来了两条尾巴,她身形顿住,暗叹,“出来吧。”
她转身一看,不远的树冠处和路旁的灌木丛中分别闪出一个人影来,一个是素厌,一个是此沁。
那两人似乎不知道对方也来,对视一眼后,脸上满是惊讶。
原初黛看了看此沁,又望向了素厌,故意反问道,“素厌使是来寻仇?”
素厌旁若无人地跃下落地,抖了抖身上的叶子,看向此沁,颇有些别扭,“你怎么不先问他来做什么?”
原初黛笑笑,“我做事,向来先对外,再对内。”
对外?对内?素厌反应了好一会,指着此沁大惊失色,“你你你!你早就是她的人?!”
此沁无视她的惊慌,走到原初黛面前,“师傅,你带我走吧。”
原初黛感受到他浑身散发出来的悲伤气息,没有多问,只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发,“你师姐师哥都念着你呢,你随时想回家都可以啊。”
素厌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好啊好啊,天玑黛主笼络人心的能力,果然不同凡响。我今儿算是见识到了。”
原初黛笑着看她,“那素厌使呢,你难道不愿意受我的笼络么?不愿意,你就不会出现在这里了,不是么。”
素厌支支吾吾半晌,最后也只能点了点头,“你先前许诺过的那些,可不能不算数哦!”
“天玑黛主,一言九鼎,素厌使只管放心就是。不过,”原初黛顿了顿,继续道,“我现在条件变了。”
素厌心下一慌,登时戒备心起,“你什么意思?要坐地起价?”
“别急。我只是需要你先留在明宫几年,好好辅佐新主。”
“你要我做内应??”素厌使打心底里起了排斥,她一心只爱研究医毒,搞不来那些谋算心计。
原初黛摇了摇头,轻笑,“是真心辅佐。他年纪还小,又初登大位,若没有几个真心支持他的人,他这个明宫之主,一定会做得很艰难。”
素厌一颗心放进了肚子里,面上却忍不住揶揄道,“一个素未蒙面的臭小孩,也值得你如此用心?”
原初黛温柔地望着她,郑重地像是在许下一生的诺言,“我对每一个自己人,都会如此用心。”
素厌俏脸一红,彷如被人告了白似的,倒难得害羞起来,“你,你这人真是……那我要在明宫待几年啊?”
原初黛看她红着脸,也不逗她了,拉过此沁,道,“阿沁,你也是,你想要回家,师傅和你的师姐师哥随时欢迎,可是师傅也希望,你可以继续做这个明宫金使。短则一年,长则三年,到时候,无论他够不够能力独掌大局,我都会亲自来接你们回家。”
此沁眸色闪了闪,道,“师傅就这样信他么?他不过九岁,而且您从未与他相处过,您难道不辨他品性高低?也不论他心性良善与否?”
“你还记得师傅收你的时候,问了什么问题么?”
“当然记得。”
“可那些问题,不是随口一保证,就能证明真能做到的。我愿意收你,是感受到你身上的灵息纯正洁净,绝非歼恶之徒。”
“所以,他的灵息,也是如此干净纯粹么?”
“是的,你们的灵息,都是光与自然的味道,是世上最美好的味道之一。”
此沁闻言怔了怔,又很快惊忧起来,“你们天雪氏都有如此恐怖的识人之能么?那他岂不是也能把我看穿??”
原初黛安抚地拍了拍他的肩,“身正不怕影子斜,你好好做自己就是了,怕他作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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