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残躯束手,人为鱼肉 (第1/2页)
天光被彻底遮断。
整片落霞隘口的死寂,压得人肺腑生疼。
苏烬维持着俯卧尸泥的姿势,一动不动,连睫毛都未曾颤动半分。
不是镇定,是不敢。
也是不能。
方才那一瞬间的僵硬僵住,已经耗尽了他体内仅剩的一丝气力。断裂的骨缝像是被冰冷的铁钳死死夹住,只要躯体有分毫异动,便是撕裂筋骨的剧痛,逼得人直接脱力昏厥。
他半张脸埋在浸透血水的冻土之中,冰冷的泥浆堵住鼻腔大半呼吸,混杂着腐臭的尸气、干涸的血腥,呛得他破损的肺叶阵阵抽痛。微弱的气息只能从齿缝间艰难溢出,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细碎、压抑的破风声,狼狈又卑微。
悬在后颈上方的指尖,迟迟没有落下。
那人没有动手。
却比立刻动手更让人绝望。
若是一刀了结,不过是瞬间身死,一了百了。可这般悬而不发、静静俯瞰的姿态,是猫捉老鼠般的玩弄,是居高临下的审视,是将他这具苟延残喘的残躯,视作掌中之物、俎上之肉,肆意拿捏。
苏烬的神志在剧痛与窒息中反复沉浮,昏黑的视野里,仅剩头顶那道狭长冰冷的黑影,牢牢将他笼罩。
他很清楚自己此刻的模样。
战甲早已碎裂成片片残片,深陷的伤口外翻着惨白的肉与结痂的黑血,断骨错位撑起扭曲的皮肉,双腿彻底失去知觉,形同废肢。双手掌心磨得血肉模糊,指尖僵硬肿胀,别说提刀搏杀、翻身戒备,就连握紧拳头、微微蜷缩都做不到。
沙场半生,他从未落过这般境地。
昔日对阵千军万马,面对叛军铁骑压境、南离重兵合围,他纵使身陷重围、兵力悬殊,手中有策、帐下有兵、胸中有余地。哪怕败局已定,也能拼死搏杀,换一场轰轰烈烈的殉国。
可今日。
无兵、无甲、无刃、无策。
一身筋骨尽碎,浑身气力枯竭,连挺直脊梁、直面敌人的资格都被病痛彻底剥夺。
他唯一能做的戒备,仅仅是死死咬紧牙关,压住喉头不断翻涌的腥甜,拼尽最后一点清明,感知着头顶之人的一举一动。
徒劳,却又不得不做。
玄衣男人的声音再次缓缓响起,淡漠平缓,听不出杀机,亦听不出善意,只有一种看透一切的冰冷漠然,在空旷死寂的山谷间轻轻回荡。
“熬了整夜。”
“断七根肋骨,废一条左腿,肺腑震裂,失血近尽。”
“靠着埋尸屏息、强忍剧痛,硬从万人尸堆里吊回一口气,苏将军的求生之韧,果然名不虚传。”
字字句句,精准无误。
那人不仅看穿了他的假死,更精准洞悉了他身上所有的伤势,摸清了他所有的虚弱与破绽。
苏烬心底最后一丝隐秘的侥幸,彻底轰然碎裂,沉入万丈寒底。
他不懂。
此人到底是谁?
落霞隘口血战机密,军中伤势记录、战场损耗细节,唯有己方高层知晓,外人绝无可能这般精准探查。巴力叛军不懂北境军的战伤肌理,南离细作无从深入战地核查,可眼前这人,对他的伤情、他的隐忍、他的苟活,了如指掌。
猜疑如同冰冷的蛇,死死缠紧他的心脏,让人窒息。
可他连深究的力气都没有。
下一瞬,一缕微凉的风拂过脖颈。
那人缓缓蹲下身。
膝盖轻落,避开了身下的残骨碎甲,动作从容优雅,与这片狼藉惨烈的修罗场格格不入。他蹲在苏烬身侧,视线低垂,静静打量着这具残破不堪、几乎不成人形的躯体,目光平静无波,没有怜悯,没有惊叹,唯有极致的冷静审视。
像是在查验一件历经摧残、堪堪残存的器物。
一根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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