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章】 千古昏名.一世赢家 (第1/2页)
晋朝一统四海,三国乱世彻底落幕,天下刀兵尽数入库,战马归山林、兵器藏府库,黎民终于摆脱自汉末黄巾之乱起绵延百年的征伐动荡。千里之外的巴蜀天府之地,更是数十载不见烽烟,当年刘禅开城归降换来的太平岁月稳稳延续,乡间阡陌良田岁岁丰收,城镇市集商贾往来不绝,孩童得以安心入塾读书,农人不必再应征从军奔赴沙场,阖家相守、耕织安乐,完完全全达成了当年刘禅独坐紫宸大殿,舍弃帝号、独揽骂名之时心中许下的心愿。
刘禅久居洛阳城郊安乐公府,数十年安享朝廷丰厚俸禄,百亩良田产出尽数归府支配,仆从、乐伎、护卫供给充足,一生不必为衣食生计烦忧。刘氏宗室子孙在洛阳安稳繁衍,开枝散叶,后辈或是读书闲居,或是入朝做闲散小官,无人遭受贬谪、屠戮牵连;当年跟随刘禅千里北迁的蜀汉文武旧臣,也都得以安享晚年,寿终正寝,宗族家眷皆受朝廷妥善安置,不曾有一人因前朝旧臣身份获罪受难。千里之外的巴蜀大地,更是岁岁太平,乡野百姓不必承受屠城、苛税、连年征伐之苦,先主刘备毕生开创基业、盼天下安定,丞相武侯诸葛亮穷尽半生北伐、只求还民安宁,两位先贤穷尽一生没能完成的休兵安民夙愿,最终竟以刘禅舍弃江山、背负骂名的方式,长久落地实现。
光阴缓缓催人垂暮,岁月转瞬数十载,刘禅年至花甲,身形日渐衰弱,常年卧于安乐公府寝榻之上。静卧床帏之间,他时常闭目回望自己波澜起伏的一生,半生过往如画卷一般在脑海缓缓铺展:少年继位,十七岁执掌巴蜀山河,在位二十九载,始终轻徭薄赋、减免苛捐,体恤乡间贫苦,一心安抚黎民,从未大兴土木、穷兵黩武;邓艾孤军兵临成都,孤城兵疲粮尽,明知死守便是满城浩劫,毅然自弃帝王尊号、传国玉玺,大开城门举国归降,以自身一身荣辱、千秋污名,避免天府万千生灵沦为刀下亡魂;北迁洛阳之后,身陷精致囚笼,直面司马昭层层叠叠暗藏甲兵的生死杀机,看破一场场筵席圈套,以一句世人耻笑千年的“乐不思蜀”完成惊天伪装,消解皇室全部猜忌,保全随行宗族数百口性命,护住蜀地数十年无战火动荡。
千百年间,后世世人翻阅史书,目光永远只停留在“乐不思蜀”四个字之上,仅凭这短短六字,便武断唾骂刘禅懦弱昏庸、胸无大志、断送汉家四百年巴蜀基业,将他牢牢钉在千古昏君的耻辱柱上,历朝历代史官落笔,满纸皆是苛责、嘲讽、贬低,无人愿意沉下心梳理成都城破时的两难绝境,无人权衡死守与归降两条道路背后,满城百姓的生死得失,更无人读懂他主动背负亡国骂名、以自身荣辱换取苍生安稳的深层取舍。
世间所有人都认定,刘禅是彻头彻尾的失败者,是弄丢汉室江山、愧对列祖列宗的庸碌亡国之君,丢了帝王权柄,丢了正统社稷,丢了青史称颂的贤君风骨。可刘禅心中通透,评判人的一生输赢,从来不能只用江山社稷、史册虚名、九五尊荣作为标尺。
世人毕生追逐的帝王权柄、汉室正统、千秋清名、朝野称颂,他尽数主动舍弃,不曾有半分执念;可这份舍弃,换来了蜀中百万生民免于屠城屠戮,随行刘氏宗族全族保全性命安稳终老,西南巴蜀大地数十年隔绝战火、百姓安居乐业。世人趋之若鹜的万古盛名、朝堂至尊,于他而言皆是浮于表面的虚外物,不值一提;苍生岁岁安稳、宗族阖家存续,才是他自少年登基以来,此生唯一真正渴求、穷尽半生去守护的本心所求。
所谓流传千古的昏庸骂名,从来不是世人眼中懦弱无能的佐证,而是刘禅自愿扛在肩头、护佑万民的枷锁;世人皆笑他一生输尽汉室江山、丢尽君主气节,殊不知,他早已看透乱世浮沉、权柄虚妄,一生行事皆以苍生为先,是乱世之中,真正看透得失、守住本心的终极赢家。
弥留之际,窗外夜色沉静,一轮清月悬于天际,淡淡月华洒向西南蜀地方向,刘禅缓缓侧过头,望向天边那片属于故土的月色,唇角慢慢浮起一抹淡然无憾的浅淡笑意。回首此生,若论守住汉室江山、延续帝王正统,他的确愧对宗庙之中列祖列宗的毕生心血;可若论守护一方百姓、止息兵戈战乱,他无愧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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