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第0446章 盐仓旧展藏暗锋 笑里刀光步步惊

首页
关灯
护眼
字:
上一章 回目录 下一页 进书架
    第0446章 盐仓旧展藏暗锋 笑里刀光步步惊 (第1/2页)

    西津渡的白天,与夜里像两个世界。

    游客多起来,青石板路上挤着举旗子的旅行团和举相机的年轻人。卖糖画的、卖醋的、卖旧书旧报的,吆喝声此起彼伏。仿佛昨夜那条黑漆漆的巷子、那个瞎了一只眼的男人、那番血淋淋的旧话,都只是场梦。

    楼明之和谢依兰并肩走在人群里。他换了件黑色夹克,拉链拉到胸口,下巴刮得干干净净,看起来像个趁周末出来闲逛的设计师。谢依兰穿着浅灰棉麻衬衫,下面一条烟青色阔腿裤,头发还是束着,露出修长的颈。她走得不快,眼睛却一直没停,像台无声的摄像机,把街两旁的每一扇窗、每一张脸都扫进去。

    “前面就到了。”她轻声说。

    旧盐仓在东头。黑色的砖墙又高又厚,墙面爬着半枯的藤。门口立着块新做的木牌,写着四个大字——“刀剑如梦”。字是瘦金体,看着有几分风骨,可楼明之只觉得透着一股子刻意的雅。像杀人犯往自己身上扑了半瓶古龙水。

    门口有人守着。两个穿黑色中式对襟衫的年轻人,板着脸,像从旧上海武馆里走出来的打手。有游客想进去,被其中一个伸手拦下:“不好意思,今天内部预展,不对外开放。”

    楼明之没停,直接走到那人面前,低声说:“许又开许先生请我们来的。”

    那年轻人打量他一眼,又看看谢依兰,脸上浮起半信半疑的神色。楼明之也没多话,从口袋里摸出张卡片递过去。那是独眼龙昨晚塞给他的,说是三年前从许又开的人手里顺来的“雅集卡”。卡片是黑色硬纸,烫着一个“许”字,背面盖着个朱红小印,像方私章。

    守门人接过去一看,脸色变了,忙侧身让路,语气客气了不少:“二位里面请。许先生在三号厅。”

    楼明之把卡片收好,和谢依兰一前一后走进盐仓。里面比外面阴凉,空气里浮着老盐卤的咸涩,混着新木展架的味道。光线刻意调得暗,几束射灯从高处打下来,照着一件件展品。刀、剑、暗器、拳谱、旧照片、老杂志创刊号,摆得错落有致。墙上用宋体印着许又开的“武侠年表”:哪一年创刊,哪一年捧红哪位作者,哪一年提出“新武侠”概念。每个字都像在提醒进来的人:我是这个行当的神。

    楼明之走得很慢。他不看那些烫金的文字,专看边边角角。玻璃展柜里的老杂志,他停了几秒。那是最早一期的《江湖奇谭》,封面画着一柄穿过云层的剑。他记得恩师家里也有一本。恩师说过,这本杂志当年的创刊词,就是许又开写的。第一句是:“侠在人心,不在江湖。”

    多讽刺。

    谢依兰没走他这边。她朝另一个展区去了。那里挂着一排古兵器,刀身锈迹斑斑,剑鞘上的铜活都绿了。她凑近看标注,眉头越皱越紧。有几件兵器的形制,她在师门典籍里见过。尤其是一柄断剑,剑格上刻着北斗七星,剑柄缠着已经发黑的鲛绡。她心跳加快,正要掏出手机拍照,身后传来一个温和的声音。

    “谢小姐好眼力。”

    谢依兰猛地回头。一个***在三步外,穿着灰白色亚麻西装,没打领带,脚上是双软底布鞋。他戴着一副金丝圆框眼镜,头发花白,却梳得极整齐。脸上挂着笑,那笑容像泡了很多年的老茶,温润、得体,没有一丝攻击性。

    许又开。

    “那柄断剑,是青霜门的‘七星残月’。”许又开走过来,步态从容,像在自家客厅里招呼客人,“据说当年门主就是用这柄剑,在海外击败过三位日本刀客。后来断了,断口被重新打磨过。可惜了。”

    谢依兰没动。她感觉到一股压力,从许又开身上散出来,很轻,像旧棉被压在人胸口,不至于喘不上气,但浑身发闷。她笑了笑:“许先生对青霜门很了解。”

    “不敢说了解。只是这些年收了些旧物,略知一二。”许又开把目光转向楼明之,笑容更深,“这位是?”

    “我朋友。姓楼。”谢依兰抢先开口。

    楼明之从展柜边走过来,朝许又开点了点头:“许先生好。久仰。”

    “楼先生客气。”许又开打量着他,镜片后的目光像两枚温水泡着的棋子,看不出情绪,“既然是谢小姐的朋友,那便不是外人。谢小姐的师门,与我颇有渊源。”

    谢依兰心一沉。他连她的师门都点出来了,说明他对她的底细,远比她对他了解得多。她面上不露,只淡淡说:“许先生消息真灵通。”

    “年纪大了,别的没有,就是多认识了几个人。”许又开笑着,做了个“请”的手势,“二位难得来,我亲自带你们转转。有些展品,单看没意思,得听故事。”

    楼明之没推辞。他倒想看看,这老东西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三人沿着展线慢慢走。许又开走在前头,每过一件展品便停下,说上几句。他说得漫不经心,偶尔还带点自嘲,像在讲别人的旧闻。可楼明之听出来了,这人的每一句话,都像在往某个方向引。

    “这件是青霜门的‘寒铁令’。”许又开指着一个铜牌,“当年青霜门号令江湖,靠的就是三令五印。这是其中一枚。我花了八年才从海外拍回来。拍下来那天,我睡不着觉。不是因为高兴,是觉得惭愧。这么好的东西,怎么就在我们自己人手里弄没了。”

    谢依兰看着那铜牌,没吭声。楼明之忽然问:“许先生二十年前,跟青霜门有过往来吗?”

    许又开脚步一顿,随即笑了,转过身来,看着楼明之。那笑容还是温温的,可楼明之闻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凉意,像刀刃贴着皮肤划过去,不疼,但汗毛全立了起来。

    “有过。”许又开说,语气坦荡得让人意外,“我年轻时不懂事,曾去青霜门求教。门主倒是客气,留我住了三天。后来下山,再没去过。再后来,就听说他们出事了。”

    “您没去查过?”楼明之追问。

    “查?怎么查。”许又开摇摇头,叹了口气,“当年警方都结案了。我们这些圈外人,能说上什么话。也就只能收收旧物,做点念想。楼先生看起来不像是随便问问的人。怎么,你对青霜门也有兴趣?”

    “我受人所托,查点旧事。”楼明之说得含糊。

    许又开点点头,没再问。他领着两人走到最后一间展厅。这个厅比前面几个都小,正中央只摆了一件东西。一个玻璃柜,里面放着一本薄薄的册子,封面上用瘦金体写着四个小字:碎星剑谱。册子旁边还放着一卷泛黄的绸布,半幅摊开,能看见上面画着持剑小人,线条极细,如发丝游走。

    谢依兰整个人都僵住了。她听见自己的心跳在耳朵里撞得咚咚响。青霜剑谱。师门寻找了二十年的东西,竟然就这样明晃晃地摆在许又开的私人展柜里。

    “这是……”她的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上一章 回目录 下一页 存书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