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55章 十二楼天台上的风 (第1/2页)
楼明之站在天台上,风从十二楼的高处横着切过来,像一把没开刃的刀,刮在脸上不流血,却闷闷地疼。他把烟点着,吸了一口。烟头的红光在夜色里明灭,像一只困倦的眼睛。
谢依兰找到他的时候,他脚下已经堆了五六个烟头。
“买卡特那边有动静了。”谢依兰把手机递到他面前。屏幕上是她刚收到的加密邮件,只有两行字,一行代码,一行地址:新港路189号,凌晨一点。
楼明之扫了一眼,把烟头扔在地上,用鞋底碾灭。新港路189号。那地方他查过,是买卡特在镇江的地下钱庄之一,表面挂着外贸公司的牌子,实际做的全是见不得光的勾当。凌晨一点,这个时间点很妙。太早了客人没走,太晚了天快亮了。选在一点,正是交易最密的档口。
“谁发来的?”他问。
“匿名。”谢依兰把手机收回来,“但用的加密方式,和我之前查到的买卡特内部通讯频率一致。发消息的人,应该是他身边的人。”
“他身边的人,为什么要给我们递消息?”楼明之转过身,背靠着天台边缘的栏杆,目光落在谢依兰脸上。夜色把她半张脸隐在暗处,只露出一双眼睛,亮得有些过分。这姑娘就是这样,越到危险跟前越清醒,像一把刚开过刃的匕首,冷而静。
“两种可能。”谢依兰说,“要么是买卡特故意放的饵,想引我们过去。要么,是他手下有人想借刀杀人。”
楼明之没接话。他抬头看了眼天,月亮被薄云遮着,透下一层毛毛的光。他忽然问:“你师叔那边怎么样了?”
谢依兰摇头:“还是没有消息。但我在城郊的一座破庙里找到了这个。”她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递过来。是一块半旧的青布条,上面绣着半截剑形图案。青霜门的标记。
“这庙在什么地方?”楼明之接过布条,手指摩挲着上面的绣线。绣线已经有些起毛了,颜色也旧得发灰,像是很多年前的东西。
“镇江老城西边,靠近江边。那庙早就不用了,平时没什么人去。我是在供桌底下的暗格里找到的。暗格里还有几本线装书,被水泡烂了,但上面的字还能认出一些,是青霜门的剑法口诀。”谢依兰的声音低了下去,“我在想,师叔可能到过那里。而且,是在躲什么人。”
楼明之把布条折好,还给她。他的眉头皱起来,像两条拧在一起的铁链。“你师叔,叫什么名字?”
谢依兰犹豫了一下。这犹豫只有半秒,却被楼明之捕捉得清清楚楚。他看着她,等她说下去。
“谢玄渡。”她终于说了出来,“是我父亲的师弟。二十年前,青霜门出事的那天晚上,他正好下山办事,躲过一劫。后来就消失了。家里人都以为他死了,直到三年前,有人在云南见过他。他留了一句话,说自己在找‘当年没烧完的半本谱’。”
“半本谱。”楼明之重复了一遍。青霜剑谱,当年传闻被焚毁,但没人见过灰烬。如果真有半本存世,那这一连串命案的动机,就全都串起来了。为了这半本谱,有人忍了二十年,有人追了二十年,有人在这座城的阴影里,用尸体铺路。
“你不觉得奇怪吗?”谢依兰忽然说,“我们查了快一个月了。每次刚找到点线索,就有人先我们一步把关键人物弄死。先是那个看门的老头,再是剃头匠老周,然后是码头管仓库的杜三。这些人,没一个是大人物,可他们一死,线就断了。像是有人专门在断我们的路。”
“不是像。”楼明之说,“就是有人。而且这个人,对我们的行动路线清楚得很。”
谢依兰的脸色变了一下:“你是说,我们被监视了?”
楼明之没回答。他走到天台边缘,往下看。楼下的街道灯光昏黄,像一条条安静的河流。车辆很少,偶尔划过一辆,尾灯拖出两道红线。他看了一会儿,忽然侧过头,目光锐利地盯着对面楼的一扇窗户。
“那扇窗户,跟了我们三天了。”他低声说,“每天我们出门,它亮灯。我们回来,它灭灯。不多不少,刚好卡在点上。”
谢依兰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对面是一栋老旧的居民楼,六层高。五楼最左边的那扇窗,黑着,窗帘拉了一半。
“我去看看。”谢依兰转身要下楼。
“别去。”楼明之拦住她,“现在去,对方就知道我们发现了。打草惊蛇,不如将计就计。”
谢依兰停住脚步。她看着楼明之的眼睛,点了点头。
两人下了天台。楼明之没有回自己的住处,而是跟着谢依兰回了她租在运河边的小院。院里有棵石榴树,叶子快落光了,只剩几颗干瘪的果子挂在枝头。谢依兰给他泡了杯茶,自己在院子里走了一圈,确认没有异常,才在石桌旁坐下。
“新港路189号,去不去?”她问。
“去。”楼明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是苦丁茶,入口极苦,回甘也慢。他咂了咂嘴,说:“但不能两个人一起去。”
谢依兰抬眼看他:“你想一个人去?”
“你在外围接应。”楼明之放下杯子,“如果里面出了事,你不能进来。给你十五分钟,我要是没出来,你就打这个电话。”他从兜里摸出一张折叠起来的纸条,推到她面前。
谢依兰拿起来,展开。上面是一串座机号码。她不认识这个号码,但看楼明之的神情,这个电话很重。
“打给谁?”她问。
“我师父的老上级。一个还在位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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