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7章 前任仙主 (第1/2页)
归隐宫位于仙界第九区域的尽头，是一片被层层空间折叠包裹的隐秘之地。
这里没有仙界的繁华，没有灵山福地的灵气充盈，有的只是一种近乎枯寂的宁静。参天的古木遮蔽天日，树干上爬满了苔藓，地面上铺着厚厚的落叶，踩上去无声无息。一条石板小径蜿蜒穿过林间，尽头是一座不起眼的竹屋。
谁能想到，仙界曾经的至高统治者，那位统御万年的仙主，就住在这间竹屋里。
林小禾沿着石板小径缓步走来。
他没有以仙尊之威强行破开空间折叠，而是老老实实地从入口走入，一步一步穿过这片归隐之地。这是对前任仙主最基本的尊重——虽然对方曾经的许多做法他并不认同，但一位统治仙界万年的强者，值得这份体面。
竹屋前的空地上，一位白发老者正在浇花。
老者身形佝偻，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灰布长袍，手中提着一只破旧的木桶。他浇花的手很稳，水流细细地浇在每一株花的根部，不多不少，恰到好处。
这位看似普通老农的人，就是仙界前任仙主。
林小禾在距老者三丈之外停下了脚步。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前任仙主的修为——仙帝后期。比起当年仙主巅峰时的仙主级修为，退步了不少。那是他降服后退隐的结果，也是天道的反噬。曾经以仙主之威压制天道，如今退隐，天道收回了那些逾越的力量，修为自然回落。
但即便是仙帝后期，这位老人身上的气息依然深不可测。那是一种阅尽沧桑后的沉淀，如同枯井之水，看似平静，实则深不见底。
老者没有回头，继续浇着他的花。
林小禾也不急，就那么静静地站着，等着。
半晌，老者终于放下木桶，缓缓转过身来。
那是一张苍老而平和的面容，皱纹如同干涸的河床，层层叠叠。但那双眼睛却极为清澈，如同深山中的古潭，映着天光，却不见底。
老者打量着林小禾，目光从那五岁孩童的身形扫过，最终落在他眸中流转的灰金光芒上。老者的眼中闪过一丝极为复杂的神色——有感慨，有释然，有怅然，还有一丝难以察觉的欣慰。
他等这一天，似乎等了很久。
老者微微侧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示意林小禾进屋。
竹屋内部简朴至极，一张木桌，两把竹椅，墙上挂着一幅水墨山水画，画中是一片云雾缭绕的仙山，隐约可见山巅有一道人影。除此之外，再无他物。
两人相对而坐。
老者亲自煮茶，动作从容不迫，仿佛门外没有即将崩塌的封印，没有吞噬世界的虚空噬界者，有的只是这一壶茶、这一刻的宁静。
林小禾没有寒暄，直接以仙尊之威释放出一道意念。
这道意念中包含了他发现的所有信息——仙界壁垒的衰减、屏障外的黑暗虚空、虚空噬界者的存在、古老封印的结构、五千年（或更短）的时限。信息如同洪流一般涌入前任仙主的识海，毫无保留。
老者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
茶水在杯中泛起细微的涟漪，映着他微微颤动的倒影。这是他唯一的失态，转瞬即逝。下一刻，他将茶杯稳稳放下，闭上了眼睛。
良久，老者睁开双眼。
那双清澈的眼中多了一层深沉的雾气。他望向墙上那幅水墨画，目光仿佛穿透了画纸，看到了数万年前的某段时光。
他开始讲述。
不是用言语，而是以神识传念的方式，将一段尘封已久的记忆呈现在林小禾面前。
那是他当年初登仙主之位时的情景。他也是无意中发现仙界壁垒之外存在屏障的，但那时的屏障还很稳固，他没有深究。直到他统治仙界数千年后，一次偶然的机会，他在仙界本源深处感知到了一丝不属于仙界的气息——那是虚空噬界者残留的意志碎片，被封印隔绝了绝大部分，但仍有微弱的泄漏。
那丝气息让他恐惧了整整百年。
他开始疯狂地寻找仙界本源的核心，试图找到对抗虚空噬界者的方法。他翻遍了仙界的典籍，探查了每一处上古遗迹，甚至不惜以仙主之威强行 probing 仙界本源——但万傀天盘从未对他敞开过核心。
他能感知到万傀天盘的存在，知道它是仙界至宝，知道它内部封印着巨大的力量。但无论他如何尝试，万傀天盘对他的态度就像一扇紧闭的门，他能敲门，能听到门后的动静，但门永远不会为他打开。
这是他心中最大的遗憾。
他统治仙界万年，自认为已将仙界的一切秘密都掌握在手中，唯独万傀天盘，始终是他触碰不到的禁区。他曾为此愤怒过，不甘过，甚至怀疑过仙界之主是否刻意将他排除在外。
但最终，他选择了放下。
他退隐了。不是因为战败的屈辱——虽然被林小禾击败确实让他心有不甘——更是因为他意识到，自己或许不是那个被选中的人。万傀天盘不认他，说明仙界之主的安排另有其人。
现在，那个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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