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7章 前任仙主 (第2/2页)
老者的目光重新落到林小禾身上，眼中的复杂神色渐渐归于平静。他缓缓开口，声音苍老而低沉，如同风中残烛的摇曳。
他告诉林小禾一个传说。
这个传说他在位时从未向任何人提起过，因为它太过离奇，他自己也说不准是真是假。那是他在仙界本源深处偶尔感知到的一段模糊信息，像是仙界之主离去前留下的回声——
仙界之主在离开前曾留下预言。
预言只有寥寥数语，大意是：将来会有一人继承万傀天盘，完成他未竟的事业。那人将超脱天道，开创新的尊道，以万傀之力统御仙界，最终直面虚空噬界者，终结这场跨越数万年的战争。
老者说到这里，苦笑了一下。
他曾经以为自己就是那个被预言选中的人。他统一了仙界，登上了仙主之位，掌控了仙界的至高权力。但万傀天盘的沉默给了他最残酷的答案——他不是。
他只是那个为真正被选中之人铺路的人。
林小禾沉默地听着老者的讲述，心中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他从未想过自己会与一个数万年前的预言产生关联。他修傀儡之道，一路走来，靠的是自己的努力和机缘，不是什么命中注定的安排。但万傀天盘对他的认可、傀仙尊道的觉醒、仙界本源的主动敞开……这些确实不是用巧合能解释的。
或许，冥冥之中确实存在某种安排。
但他不会因为一个预言就改变自己的行事方式。无论是否被选中，他要守护仙界的决心都不会动摇。那是他自己的选择，不是预言赋予的使命。
老者看出了林小禾的心思，眼中闪过一丝赞许。
这位五岁孩童外表的仙尊，有着远超外表的成熟与坚定。他不会被预言冲昏头脑，也不会因为命运的安排而放弃自己的判断。这才是真正适合扛起仙界未来的领袖。
老者沉默了很长时间，目光始终停留在那幅水墨画上。
林小禾没有催促，静静地品着杯中茶。茶是老者亲手种植的灵茶，生长在归隐宫的竹林深处，吸纳了数百年的天地灵气，入口清冽回甘，有静心凝神之效。在这间简朴的竹屋中，一杯清茶、一段尘封的往事，构成了一种奇异的宁静，仿佛外面那个正在备战的仙界与他无关。
老者终于收回目光，缓缓站起身来。
他的动作很慢，佝偻的身形在竹屋中显得有些萧索。但当他站直身体的那一刻，一股磅礴的气势从他体内涌出——那是仙帝后期的全部修为，如同一座沉寂已久的火山突然苏醒。
竹屋的墙壁在气势的冲击下微微颤抖，墙上的水墨画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老者面朝林小禾，神色庄重。
他以仙帝之魂起誓，以修行之路为赌注，正式向林小禾宣誓效忠。从此以后，他的修为、他的智慧、他万年统治仙界积累的一切经验和人脉，都将为守护仙界而存在。他愿以仙帝后期之身，辅佐林小禾，共同面对虚空噬界者的威胁。
若违此誓，修为尽散，魂飞魄散。
誓言之力在竹屋中凝聚成一道肉眼可见的光华，没入林小禾体内。这是仙界最古老的誓约方式，以修为和魂魄为赌注，一旦违背，后果不堪设想。
林小禾感受到誓言之力的分量，微微点头。
他没有推辞，也没有谦让。在这个节骨眼上，一位统治仙界万年的老仙帝的效忠，其价值不可估量。前任仙主对仙界的了解远超任何人，他的人脉、经验、对各方势力的认知，都是林小禾所需要的。
两人在竹屋中又交谈了许久。
前任仙主将自己在位期间积累的关于仙界各方势力的隐秘信息一一告知林小禾。哪些区域表面臣服实则心怀鬼胎，哪些势力可以在战时成为可靠的盟友，哪些资源产地尚未被充分开发，哪些上古遗迹中可能藏有对备战有用的传承……
这些信息如同打开了一扇扇暗门，让林小禾对仙界的认知瞬间深入了数层。
天傀情报网络虽然覆盖面广，但终究是外部的观察。前任仙主提供的是内部的、深层的、只有统治者才能掌握的信息。两者结合，林小禾对仙界的掌控力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
临别时，老者将林小禾送到竹林边缘。
夕阳的余晖透过竹叶洒落，在两人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老者望着林小禾远去的背影，眼中浮现出一丝释然。
他等了万年，终于等到了这个人。
虽然这个人看起来只是个五岁的孩子。
林小禾走出归隐宫的空间折叠区域，脚踏虚空，身形如同一道灰金色的流光划过天际。他脑海中不断回放着前任仙主提供的信息，同时规划着下一步的行动。
备战已经开始，议会决议已经下达，前任仙主已经效忠。
接下来，是炼器。
面对虚空噬界者那种吞噬一切的力量，现有的仙界法宝远远不够。他需要一种全新的、能够承载傀仙尊道之力的法宝——一种超越仙器的存在。
而万傀天盘中，正好藏着这样的传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