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9章 雨夜斩宗师,傲天终成囚 (第2/2页)
他整个人锁在了一片腿影之中。他找不到空隙。他只能挡,只能退。
“六荒杀龙手!”
凌烽在腿势之中,猛地切出一拳。这一拳,从腿影的缝隙里钻出,像从深海里骤然跃出的龙牙。胡飞英来不及闪。他只能侧身,让那拳锋擦着自己的右肩落下。可那拳劲太猛,他的右肩处传来一声极轻的骨裂之音。他闷哼一声,身子向后跌出几步,靠在了那辆揽胜的门上。
“英伯!”徐傲天失声惊叫。
胡飞英没有应声。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右肩。那里已经塌下去一块,整条右臂像被人从肩窝里硬拽了出来,软软地垂着。他知道,这条胳膊,今晚是废了。
“你输了。”凌烽站在雨里。他浑身是血,有胡飞英的,也有自己的。他的呼吸很重,像风箱。可他的眼睛,却亮得如同这雨夜里唯一不灭的星。
胡飞英缓缓抬起头。他望着凌烽,忽然极轻地笑了。那笑容像这雨夜里最后一片从枝头落下的枯叶,带着一种极深的、认命般的平静。
“老夫这一生,护主两次。第一次,护不住徐将军。第二次,也护不住少主。看来,命该如此。”胡飞英道。他说着,竟慢慢站直了身子。他没有了右臂,可他的左手,仍握成了拳。他要打最后一拳。
凌烽没给他机会。
他比胡飞英更快。三重力道尽数灌入右拳。拳出如龙。胡飞英的胸口被这一拳击中,整个人像只断了线的纸鸢,飞出了四五米远,落在湿冷的泥水里。他挣扎了一下,终究没有再起来。
徐傲天已经瘫在了地上。他连跑的力气都没有了。他看见英伯倒下,整个人便像被抽去了脊骨。他跪在泥水里,忽然大哭起来。那哭声极难听,像野狗吠夜,又像夜枭哀鸣。
凌烽走到他面前。徐傲天抬起头,泪水和雨水糊了满脸。他张着嘴,似乎想说些求饶的话,可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徐傲天,你还有什么要交代的?”凌烽低头看他。
“我……我不想死……凌烽,我求你,别杀我……”徐傲天终于挤出一句,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我不杀你。”凌烽道。他蹲下来,把徐傲天的双手反扣,用手铐铐住。那手铐极冷,像徐傲天此刻的心。
“你的命,让国法去审。你和你徐家做的事,总有还的一天。”凌烽说着,把徐傲天从地上拎了起来。
雨还在下。肖鹰带人赶到了。几辆军车把这段路照得通亮。他们看见了凌烽,也看见了被铐住的徐傲天。肖鹰跑上前,眼中满是震惊与激动。
“凌教官,你没事吧?”肖鹰问。
“没事。人交给你们了。还有一个,叫胡飞英,是徐家养在暗处的高手。受了重伤,还有口气。抬走,让军医看看。”凌烽说。
“是!”肖鹰立刻安排。
凌烽站在雨里,看着徐傲天被押上军车。徐傲天在跨上车的瞬间,回头看了凌烽一眼。那一眼里,有恨,有惧,有绝望,也有一种说不出的空。凌烽没有回避。他知道,今夜之后,京城再无徐家公子。只剩一个叫徐傲天的阶下囚。
雨渐渐小了。天边,有极淡的光从云后透出来。凌烽抬头。雨丝落在脸上,凉得人清醒。他忽然想,张勇若在天有灵,此刻应当也能闭眼了。
“小勇,你看见了吗?都结束了。”他低声道。
王军、段东流、落星辰、叶曼语、冷锋他们都围了过来。他们看着凌烽,谁都没有说话。可他们的眼睛,一个比一个亮。
“走,回家。”凌烽说。
众人转身,朝军车走去。晨光正从东边的云层里一点点挣出来,落在他们湿透的衣上,落在他们带伤的眉间,也落在那条被雨水洗得发亮的路上。
路的那一头,是龙炎基地,是江海,是家。而这一夜,京城所有的风雨,终于都过去了。
天,亮了。而他们,正走在回家的路上。那一刻,凌烽知道,自己这柄刀,终于可以从京城的血与夜里收回来了。因为,该了结的,都了结了。该讨回的公道,也讨回了。剩下的,就是活着,带他们回去。
他最后回头看了一眼。雨已经停了。天光落在西郊的泥路上,像给这不眠的一夜,轻轻地,画上了一个句号。
“小勇,我们回家。”凌烽又说了一遍。这一次,他的声音很轻,像怕惊醒了谁。可所有人都听见了。他们知道,从今以后,龙炎的旗,再也不会轻易倒下了。因为那个叫凌烽的男人,会一直站在这面旗下。像山。像火。像他们所有人的归处。
军车启动。车灯穿透最后一点夜色,朝着南方,朝着江海,朝着那两棵老槐树,一路驶去。而这一夜的风雨与杀伐,终究成了过去。新的一天,正在他们前方,慢慢亮起来。那亮光里,有归家的路。路很长,可他们,已经走过了最黑的一段。接下来,都是回家的路。
凌烽靠在车座上,闭上了眼睛。他的嘴角,极轻极轻地,弯了一下。像这清晨最早的一缕风,终于吹到了该吹的地方。